蟬月突如其來的疑問,又叫公孫遙想起了自己娘親的事。
“他說,是我喝醉了一直念叨要到濟寧寺來,所以他才帶我來的。”她嗅著滿屋的佛香,道,“蟬月,我其實,的確也有點想念娘親了。”
年后,越是臨近成親的那段日子,公孫云平和趙氏便越是不允許她再上濟寧寺。
因為他們擔心被人發現她根本不是趙氏的孩子,擔心淑妃娘娘和李懷敘會后悔,從而要在他們家選擇別的孩子來出嫁。
那是他們誰都不愿意看到的結果。
何況從小到大,公孫遙一直頂的就是公孫家嫡出姑娘的名頭,就算在皇帝那里也是一樣。
若是叫皇帝知道真相,這還會是一樁不大不小的欺君之罪。
一直被嚴加看管的公孫遙,到如今已經有三個多月未曾來看望過自己的娘親。
現下,她既已經成功出嫁,且又陰差陽錯地上到了這濟寧寺,那再不去看看她,便屬實是說不過去了。
她當即掀開被子,要蟬月立即去為自己準備一些上香的東西,且最好偷偷摸摸的,不要叫李懷敘發現。
蟬月一切照做。
待到主仆倆都靜悄悄地出門,且不許護衛跟隨的時候,李懷敘還不知道在哪個地方,并未回來。
濟寧寺最角落的柴房里,李懷敘正拖了條長凳坐著,認真打量眼前被抓回來的黑衣人模樣。
他被摘了頭套,長相略有些粗糙,捆坐在地上,臉頰左側還有條醒目的短疤。
“你姓甚名誰”
“家住哪里”
“是誰要你這么大膽地跟著我的”
他一連問了幾個問題,這人都不會回答,于是他便問為期“是個聾子還是個啞巴”
“你才是啞巴聾子”
那人終于會開口說話,卻是往他臉上噴沫子。
幸好李懷敘躲得快。
“哦,既不是啞巴,也不是聾子,那既然能被派來跟蹤我,想必也是有兩把刷子。”他輕快道,“你適才在為期手底下過了幾招才被擒住”
這種丟臉的問題,他自然不愿回答。
為期便道“三招。”
“三招就被擒住了”李懷敘嫌棄不已,“果然我那群哥哥們還是沒把我放在眼里,派個這樣不入流的過來。”
他琢磨著“既然你不愿意說你是誰派來的,那就自己選個死法吧,你是想跟幾個月前那個兵部侍郎一樣,被人用暗器一箭射死,還是想跟昨日,我三皇兄府上那個謀士一樣,被人一包猛藥毒死”
“或者,我再給你一個選擇,這間柴房的隔壁就是廚房,廚房里常年有個燒火的烙鐵,我派人去將烙鐵取來,一塊一塊燙在你的臉上,背上,手臂上”
“你,你是裝的,他們都說你是名滿京城的紈绔,你果然是裝的”
似乎是終于聽到了自己害怕的事情,那人原本還寧死不屈的臉上突然布滿驚恐與害怕,被繩索捆住了雙腿不能動,也要拼命掙扎著向后退去。
好像離墻角近一點,他就能死的慢一點一樣。
李懷敘嗤笑“原來你怕火燒啊”
“那不就好辦了。”
“為期,去隔壁取幾塊燒的足夠旺的炭火過來,咱們給這位大哥松松筋骨。”
為期二話不說,立馬向門外走去。
黑衣人見狀,當即開始蹬腳
“等,等等,等等我說我說還不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