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敘一步一步抱著人上山,又把人安放在自己曾經住過的那間禪房里,替她褪去外衣鞋襪,掖緊被子。
“娘親”
公孫遙一個翻身,卻抓住了他正準備抽離的手。
剛剛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男人,眼下四處都透著冷靜與耐心,看她扒著自己的雙手,也不急著掙脫,而是慢慢悠悠的,一點一點掰開她的十指,將她又重新放回到被子里。
“也就是碰上我,不會對你趁人之危,你要是落在別人手里,我看你怎么辦。”
他刮了刮她的鼻尖,眼里心里皆是愉悅的笑意。
坐在床邊又看她睡了會兒,他才起身,復又朝外走去。
因為臨時的改道,原本打算回府向他稟報事情的為期,也在這時恰好上到山上。
兩人心照不宣,繞過一段長廊,推開了沒有護衛看守的另一間禪房。
“二公主與寧王殿下今日見過面了,鬧得很僵。”門一關上,為期便道。
“然后呢”李懷敘問。
“然后,殿下邀請二公主同駙馬一道至府上小聚,為上次落水之事賠罪的消息,也已經送到二公主府上。”
李懷敘勾唇“你猜他們會不會來”
“說不好。”為期認真想,“二公主素來瞧不上咱們,即便咱們再低聲下氣,她也不一定會理睬,何況,剛死的那個謀士是她放到三殿下身邊的,如今意外死了,她心情定然也不好。”
“心情不好,那就更該多些消遣散散心了。”李懷敘道,“你明日再放消息出去,說是我這兒,有整個京城最新一批的黃山毛峰,還是徽州云霧尖上的桃花峰產的,全長安城,獨我與陛下有兩份。”
“二公主會信嗎”
“管二公主信不信,駙馬信了就好。”李懷敘看的通透。
“我那二皇姐,素來心比天高,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獨獨這個金吾衛中郎將,其實是她自己選的駙馬。
可惜,她選中了人家做駙馬,人家駙馬卻看不上她的做派。她這些年,跟著三皇兄還有姓蕭的做了多少惡事,她自己數的過來嗎駙馬是個正直良善之輩,知道這些,自然不肯與她同流合污,所以夫妻二人才漸漸離心離德,形同陌路。”
可即便如此,二公主李合宜還是時常會強迫駙馬跟在自己身邊。
她進宮的時候,她要他來接;她赴宴的時候,她也要他來接;若是駙馬被人邀去參加什么宴會,她必知道的一清二楚,且能跟去的,盡量都跟去。
“我那二皇姐,到底還是喜歡人家的。”
李懷敘嘴角掛著淺笑,信心十足。
為期向來不懂這種風月情愛,聽他一解釋,總算也才明白其間的彎彎繞繞。
“殿下英明,那黃山毛峰素來是駙馬的最愛,只要用黃山毛峰將駙馬引來,二公主便也必定會跟來。”
“那倒也不一定”
李懷敘一手點著桌子,還想做下一步的推斷,哪想,屋外突然的一聲咔嚓,叫他和為期的眸光都霎時變得鋒利。
是枯枝被踩斷的聲音。
而且就在他們門口。
為期立即起身,向屋外沖去。
李懷敘也緊隨其后,從禪房里出來。
眼見著當真有一道黑影從他們的方向正往遠處的竹林里去,為期趕忙追了上去。
李懷敘則是站在原地,反復觀察著四周的動靜,確認再無其他人之后,他才沉著面色,先往禪房回去。
禪房內,公孫遙還在安靜睡著。
李懷敘輕手輕腳地將門關上,不想將她吵醒。
但在他轉身的剎那,他發現,她還是皺著眉頭,已經開始逐漸蘇醒了。
“我這是在哪里”她困倦地揉著眼睛,下意識開始喊蟬月。
李懷敘走到她面前,俯身下去“喊你丫鬟做什么是你夫君我辛辛苦苦將你背到這山上來的,你個沒良心的,睡醒了居然第一時候喊的不是我,而是你的丫鬟。”
“你”
公孫遙臉依舊紅撲撲的,但腦袋好像已經清醒了一點,只是醉酒后的意識,無論如何也不能清晰。
她捂著額頭,想不起來自己酒后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慢慢地起身,才發現自己居然又只著了一件里衣。
她正想脫口而出質問李懷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