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身江南豪商,是那家的幼子,被當時的閣主看中,收為弟子,帶回了天閣。
“在成為天閣弟子之后,他以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崛起,成為了當時的天閣第一人,在各門術、技上都達到了同輩難以企及的境界。”
對當時的天閣之主來說,收到這樣一個弟子,是何等的驚喜。
他所表現出來的潛力,在眾人眼中甚至預兆著他能把天閣帶往一個更高的高度。
而在聽到道人出身江南富商之家的時候,陳松意就迅速把劉氏跟他聯系到了一起。
他會選中劉氏為突破口,不是無緣無故的,以血脈為憑依發動的術,威力更強,也更為穩固。
劉氏母女能從普通人變成以道術擺弄命運的高手,應當也是因為和他有著相同血脈的緣故。
那時候,劉氏能從昏迷中醒來,秘密回到京城,沒有在京城現身的道人,是否在通過她的眼睛,觀察著京城的變化
“融匯貫通了閣中的術和技之后,他很快就開始自創新的術。”師父說到這里頓了頓,才道,“松意,你知道我們天閣選擇閣主的標準是什么嗎就是要在六門術、技上都有所造詣,而不是像為師跟你小師叔一樣,只偏于其中一門或者兩門。”
“而在這之外,他最醉心的就是道術,在學完閣中的道術之后,他自己又創造了很多術。為師雖然沒有教過你,但是你現在也學會了不少,其中有一部分便是他所創的,可以說。他的存在令本門的道術發展到了一個新的境界。”
“可是人生有盡,而道術無窮,每一個進入天閣的弟子在被傳授道術的時候,他們的師父都會告訴他們。要對道術保持敬畏,不要亂用。”
陳松意點了點頭。“師兄也說過。”
“但是對你這位師叔祖來說,這些是約束凡人的規矩,不是用來約束他的。他比所有人都走得遠,也比所有人都有野心,就是他才改變了天閣傳授道術的規則,當時的閣主也就是他的師父欲把閣主之位傳給他,在發現他在走向禁忌領域的時候阻止了他,并讓他在天之極反思,勒令他不準再碰道術。”
“這就是他反叛之源了。對他來說,這世間沒有什么比道術更重要的,師門、自己還有底線,一切都不重要,所以他最終叛出了師門,并很快就違反了生死大忌,踏出了那禁忌的一步。”
“什么是禁忌的一步”陳松意在這短短的時間里,就聽師父反復提起了這個詞兩次。
師父看著她“就是像我一樣,讓本該已經死去的人重新回到這個世界上,這就是術的禁忌領域。”
一旦踏進去,就可以逆轉生死,改變一切。
陳松意的心顫抖了一下,這也就是師父對她做的,但是不是現在這個師父,他跟道人不一樣。
道人是主動越過了這條界線,而師父是在一切都無法挽回的時候,被逼著踏過了這條線,而且得到的力量也沒有像道人一樣用在自己身上。
“小松意,你是陰差陽錯走上了這條路,容鏡應當跟你說過,要對道術保持敬畏,不要違反生死,不要亂用,不要沉溺于其中,迷失自我。”
“劉洵踏過了那條界限之后,就成了現在這個他,道術的世界對他來說越發的寬廣,只要看過了那后面的世界,就不能再像從前一樣保持理智。”
“他想要更多的壽命、想求長生以達到術的極致。天閣花了兩代人的時間,才搞清楚他在踏過那條界限之后得到了什么,他得到了奪中原氣運化壽之術,這就是為什么他的目光會落在王朝的氣運上,會耗費心血布下這么多的局,來謀奪氣運、以修長生。”
“大齊是如此,前朝也是如此,前朝原本剩下的二百年氣運被耗盡,不過令他延壽一甲子。王朝覆滅,戰火紛起,生靈涂炭,用那么多的人命堆疊起來的不過是他的長生。”
“大齊原本的氣運綿延能有四百年,他如果奪取成功,就能起碼有三甲子的時間高枕無憂。而且這樣一次次等到王朝興起再去布局對他來說似乎太過耗費心力,所以他才想要將下一個王朝也直接握在自己掌控中,一勞永逸,這就是為什么他會成為草原王庭的國師。”
因為在大齊覆滅之后,下一個中原主宰就是草原人。
“為師雖然有這雙眼睛,比起前代的天閣行走來,更容易在世間搜尋到他的蹤跡,可是他以你的小師叔為替身,師父找過去的時候,所能找到的只是你小師叔,后面他的動向就模糊了。”
想要再找到他,自然可以直接讓這個孩子死在那里,可是林玄不忍心,所以他把這個孩子帶回了山上,在天閣的陣法之中,他的存在可以被屏蔽,給他的探測減少幾分干擾。
“這就是為什么小師叔一直在山上,不能下來”陳松喃喃道,在這個時候明白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