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軍師還活著,厲王殿下也活著,朝中安定,又有父親提前去了邊關,一定不會再需要他去上戰場。
等再見了師父,去邊關打滅了草原王庭,斗贏了道人,一切都會結束,所有人的命運都會改變。
孩子的小手抓住了那只錦囊,陳夫人握著他的手向陳松意揮了揮,說道“還不快謝過永安侯。”
陳松意忍不住說道“夫人不必這樣叫我,叫我的名字吧,我叫陳松意。”
握著兒子的手,陳夫人不由地抬起頭看向了她,然后用一種做夢般的語氣道“我們真的很有緣呢,我想過如果再生一個女兒,就叫她松意的。”
因為她跟眼前這個少女年紀相差了十一歲,再長幾歲的話,也有機會生出這么大的女兒了。
所以,在她又用初見時那樣的目光看著自己的時候,陳夫人伸出了手,像摸女兒的頭發一樣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說不定前世真的是我女兒呢。”
帶著彌補遺憾的心情,陳松意待在陳夫人的院子里,跟她一起陪伴著還是小嬰兒的哥哥,直到年幼的小小兄長開始困倦,想要母親陪伴著睡覺,陳松意才起身告辭,打算去外面轉一轉,等到晚宴開始前再回去。
離開這個她生活過幾年的院子,她回頭看了一眼,才繼續照著記憶中到其他地方走去。
剛才在跟陳夫人說話的時候,她問過這個孩子有沒有師父了。
陳夫人說“有,是跟我爹一起來風雷寨做客的林玄先生,松意還沒見過他吧到晚宴的時候應該就見到了。”
確認了師父確實在這里,陳松意便放下了心。
作為貴客,她在寨子里通行無阻,原本陳夫人想讓自己陪嫁過來的侍女去給她帶路,但陳松意表示不用,她并不走遠,而且她想一個人走走,于是便單獨一個人出來了。
故地重游,可惜并不能在這里停留太久,她從自己的記憶深處挖掘出了寨子里最懷念的幾個地方,又不會因為外人進去而太過敏感,就順著路線一路過去。
在走到記憶中那棵大樹下時,她看到自己小時候坐著玩的秋千現在就已經掛上去了,隨即想到那個秋千不是父親給自己做的。
一開始大概是為母親而做,只不過后來剩下能玩的就只有她。
她走上前去,沒有坐,只是伸手摸了摸,然后又讓它隨風輕晃。
這一世,如果自己活下來,那她應該就不會再有女兒了,也不會難產而死。
如果自己不敵,死在了道人手上呢是不是還會轉世成為她的女兒,再次奪走母親的性命
不,應該不會了。
她最后推了一下這個秋千,然后從樹下離開,朝著林子深處走去。
這片竹林她也很喜歡來,尤其是夏天,里面還修建了亭子,依照那個亭子的老舊程度,現在應該已經修好了,她想去坐一坐。
沿著熟悉的路往里面走,她記憶中的亭子果然佇立在那里,只是當她臉上露出微微的笑容、加快腳步想要過去的時候,就見到亭中已經坐了一個人。
猝不及防見到那個瘦小的、熟悉的背影,陳松意一下子定住了腳步。
師父。
自己回來之后找了他那么久,終于在這里找到他了。
心情激蕩之下,陳松意隔了片刻才意識到師父是特意在這里等自己。
永安侯之名已經傳遍大齊,麒麟先生如今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知道自己冒名做了那么多事,可又不知道自己是誰,所以剛才才沒在眾人齊聚的大廳里現身。
師父大概觀察了她很久,又在這里等待她,用這樣的方式和緩地給她保留了面子。
這不是你的師傅。陳松意提醒自己。
他知道你,但他不認識你。
他有很多疑惑想要等你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