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看去,見到在這個栽種了一株巨大槐樹的院落中,等待他們的就只有一個人。
哪怕沒有陷入過幻陣,在見到屋檐下站著的身影時,他也第一眼便確認了她的身份無垢圣母。
她的身形中等,相貌普通,穿著一身白衣,就是常見的年輕婦人。
與別不同的是,她的身上帶著一種悲憫的神性。
“別看她的眼睛。”
一個聲音在所有人耳邊清晰地響起。
想起剛才在幻陣中那些同袍聽她說了兩句話就拋下手中的兵器,脫離隊伍的畫面,跟隨岳小將軍而來的夔州軍將士都立刻移開了視線。
至于沒有體驗過無垢圣母的催眠操控的天罡衛,他們也都在來的路上聽了無垢圣母的厲害之處。
從踏進院子看到這個站在屋檐下的白衣女子開始,他們就一直沒跟對方視線接觸。
發出的提醒的陳松意無懼于她的能力。
在能夠看穿過去未來的雙眼中,一切幻像皆是虛妄,就算無垢圣母能夠干擾到她,要恢復清醒也只是一瞬之間。
她松開了厲王的手,上前一步,來到了臺階上的顯眼處,卻沒有離身后的人太遠。
隨著她從身邊離開,感覺到伴隨了一路的溫度離去,厲王修長的手指動了一下,壓下了想去把她捉回來的條件反射。
雨水順著屋檐落下,成串地流下來,截斷了院子兩頭的視線。
在如同落珠的雨簾中,陳松意目光與無垢圣母相遇,用上前的動作將這個女子的注意力往自己身上吸引了過來。
確定她在看自己之后,陳松意才平靜地開口問道“那些四柱純陰的幼童在哪里你派人把他們綁來做什么教會你操縱人心的術法的人在哪里你帶著這么多人登上青龍山,難道是想在這里自立為王,跟朝廷分庭抗禮”
少女的發問一句接一句,句句皆直指核心,這便是她想問無垢圣母的幾個問題。
只要她回答,一切信息就能夠串聯起來,讓真相變得清晰。
無垢圣母看了她片刻,似乎察覺到了眼前的人跟她所見的其他人的不同。
她眼中的悲憫光芒沒有褪去,只是對陳松意生出了幾分審視,隨后開口回答了她
“我是觀音大士留在人間的化身,為渡眾生苦難而覺醒,在夢中因她點化而得到力量。
“那些孩子是我讓人去找來的,我想要世間眾生平等,那些孩子就是通往彼岸的浮舟。你是追著他們來的”
陳松意因她的話而皺起了眉“犯罪之人自有律法審判,你所謂的平等,皆是由你的主觀來判斷。你定下的標準是要一個母親為她幼子的死償命,是讓罪不至死的人去接受酷刑。你殺死了那么多人,又讓那么多人追隨你而失去性命,照你所說,你又該受什么審判”
無垢圣母因她的話而露出笑容,看她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這些犧牲都是必須的。如果需要有人去承擔這些罪孽,皆由我來償清也未嘗不可。人皆有罪,而在無垢教里,罪孽是可以清償的,你”
她看著陳松意,一雙眼睛似乎因為她身上的命運色彩而迷惑入神,然后又轉回了原本的顏色。
“你有罪,但你也是遭受不公,才會這樣做可惜,若是你早日遇到我,也不會誤入歧途。”
她像是為陳松意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與無垢教為敵而感到惋惜。
沒有直視她眼睛的眾人從眼角余光瞥見她伸出了手,同在幻陣中迷惑人心一般,向陳松意發出了邀請,“迷途知返,來加入我吧現在還來得及。”
話音落下,她的眼中流轉起了虛幻的光芒。
緊接著,臺階前原本手持武器向著對面,呈護衛之勢的夔州軍將士就調轉了槍頭轉過了身,將手中的兵器對準了臺階上的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