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仿佛都在瞬間被燒得滾燙了,“滋滋”地冒出白霧。
那兩個被砍傷的人臉上沒有痛楚的表情。
成熟的蠱蟲從它們寄生的身體里脫離出來,邊走邊掉。
先前被蟲子濺到臉上的將士在倒地慘叫了一陣之后,已經沒有了動靜。
他們捂住臉的手原本生著血肉,可現在卻迅速地從中間洞穿,像是有什么東西把他們的血肉吞噬了,只剩下中間的白骨。
退開的眾人看著這一幕,感到不寒而栗。
而前方這些蠱蟲的攜帶者還在不斷地朝他們靠近,不管是誰在驅使他們,目標是在廣場上交戰的人群。
哪怕剛才沒有砍傷這些攜帶者,等到了廣場上、他們走進了人群當中,一旦被戳破了外層的皮囊,這些充滿了腐蝕性的蠱蟲就會濺落到任何它們能夠攀附的活人身上,不分敵我,造成巨大的損傷。
在陳松意跟厲王朝著這個方向過來之后,同樣殺出了包圍追過來的薛靈音跟岳小將軍等人看著這一幕,差點忍不住后退一步。
“難怪”
薛靈音想起了七里村的血案,難怪在那個村子里沒有看到兇手,沒有見到兇器,只有滿地的血。
如果是放這么一個帶著蠱蟲的人進去,血蠱洞穿了人的身體,只要傷處不在臉上,表面一看就沒有什么問題,留下的就是滿地的血。
“該怎么辦”岳小將軍緊張地吞咽了一下,他從來沒有像今日這樣,見過這么多瘋狂、不合理的對手,他在軍中學習的殺敵技巧在這個時候仿佛都完全派不上用場。
在寂然之際,身后響起了瘋狂的喊殺聲“他們在這里”
“殺殺了他們,不能讓他們去打擾圣母”
那些握著武器、跟他們決一死戰的無垢教徒轉移到了此處。
在發現有人殺穿了他們的包圍、想去找圣母的時候,他們就脫離了戰場,拼了命地殺過來。
前面有攜帶蠱蟲的行尸走肉,后面有拿著武器、瘋狂不怕死的無垢教眾。
如果讓他們會合在一起,這些人一定會拼著自己的命不要,也要將這些蠱蟲送到前方的戰場上,拉敵人一起死。
兩相比較之下,陳松意立刻做了決斷。
她轉頭對著身后的薛靈音跟岳小將軍喝道“攔住他們”
隨即,她又對還在前面的這支小隊的夔州軍將士和游俠下令,“退到后方去,一起擋住他們”
“是”小隊長領命,一個手勢帶著自己小隊的人迅速撤離,跟不斷朝他們靠近的行尸走肉拉開了距離。
蕭應離依然站在原地,審視著這些詭異的活死人。
后面已經再次響起了交戰的聲音,雖然前面的危險越來越近,但因為答應過她,來到青龍寨之后、無論發生什么事都會跟在她的身邊寸步不離,所以他沒有動。
陳松意手中再次現出了剛才沒有砸下去的火藥彈,蕭應離見她轉向自己,兩人眼神交匯,沒有等她開口,他便伸手從她掌中取走了這兩枚火藥彈“我知道,我來。”
既然他們身體里裝載著無數的蠱蟲,一旦破開就會攀附上所有它們能夠到的活物,所以在這里把他們的軀體炸開是最好的選擇。
“我需要一點時間。”陳松意把投擲火藥彈的事交給他,就是為了溝通天地元氣,畫出凈化符。
依舊是借著天氣之便,讓雨水成為凈化這些蠱蟲的甘霖,不宜錯漏。
她看了看四周,然后選擇了一處,帶著身旁的人躍了上去。
“從這里投擲,我說扔,殿下就扔。”
在這個高度把這些裝載著蠱蟲的活死人炸開,飛濺出來的血蠱應該就近不了他的身。
而這個距離,憑借他的力量,要砸中沒有問題。
厲王修長的手指夾著那兩粒火藥彈。
在少女的手中顯得有些個頭的火藥彈到了他手中,就像兩個小小的玩具,沒有什么殺傷力。
他收起了手,將這兩枚彈丸握在了手中,對她點了頭。
見狀,陳松意便閉上了眼睛,重新專注于溝通天地元氣。
像“五雷轟頂”那樣的術法,以她如今的力量,大概可以再開四次這樣的大型攻擊。
因為要防著道人出現,所以她一直保持跟天地元氣的一絲聯系。
隨著她心轉意動,青龍寨上空的天地元氣再一次產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