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殿下卻沒有如他父親所希望的那樣,放棄親身涉險。
只見偽裝成漕幫中人的殿下自然地搖頭,道“岳指揮使說笑了,在下一介布衣,不過有些勇武,何來坐鎮后方,調兵遣將之能”
厲王殿下說他沒有調兵遣將之能
岳家父子眼角同時抽動了一下,差點沒能繃住表情。
如果身為邊軍統帥、當世武將第一人的厲王殿下都沒有,那世間還有什么人敢稱自己有
不過借這句話,殿下也確實表明清楚了他的態度。
總之無需多言,照原定計劃進行就是。
見狀,岳指揮使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只希望自己帶出來的兵不要丟了他們夔州軍的臉,能夠用他們的勇武一舉剿滅無垢教。
同時,他也朝自己的兒子投去深深的一眼。
岳小將軍明白,父親這是要他不惜性命保護好殿下,就算父親不提,他也會這樣做。
山中豪雨維持著狂降之勢,將山林中的一切聲音都掩蓋在了其下。
隱蔽的林間扎起的帳篷就只有岳指揮使坐鎮的這一頂,因為除了少數要留下的夔州將士,其他人都要出動圍攻青龍寨。
在帳中議戰的眾人出來以后,在林間沉默地席地而坐、恢復體力的夔州軍將士很快就起了身,沉默而迅速地組成了進擊的隊伍,開始接受指令。
當全部作戰指令都傳達完畢,五千夔州軍精銳盡數完成集結,同樣從帳中走了出來,站在雨中的岳指揮使拔出了腰間金刀,刀刃在雨水中猛地一揚,在這一瞬間斬斷了雨絲“全軍出擊”
林中鳥雀展翅,夔州軍化成鋼鐵洪流,分成四個方向朝著青龍寨所在的山頭聚集過去。
陳松意跟蕭應離和四名天罡衛身在其中,他們去的是草木最繁盛的南面。
薛靈音跟他們一道。
她手下的得力干將則分散在了另外三個方向,作為熟悉青龍寨地形的先導,準備隨時應變。
沖在最前方的除了游俠以外,就是夔州軍中的先鋒。
陳松意、蕭應離跟薛靈音等人則在隊伍的中間。
岳小將軍跟在他們身后,看到厲王殿下跟永安侯一起,在她身邊寸步不離,沒有直沖到最前面去,他稍稍地放下了心,調轉目光看向前方。
南面草木多,卻也是最陡峭最濕滑的,在這一面上去并不容易。
沖在最前方的游俠跟將士在借著沖勢爬上了一段之后,就在雨中解下了自己腰間的繩索。
繩索的一端綁著掛鉤,他們停下來,用力把掛鉤往上一甩。
飛出去的繩索紛紛纏住了一處山石或樹木。
以單腳蹬地的方式試過了繩索的結實程度,沖在最前方的這群人就開始抓著繩索向上攀爬。
在他們爬上去之后,后面的人才接著抓住繩索往上爬。
陳松意沒有動。
這樣的坡度,就算她落在最后一位,不借助工具她也能三兩下就帶著身邊的人飛到最頂上去。
雨水再次打濕了她的臉,一道道水流順著少女瑩白的臉頰滑下來。
她凝神于目,借著另一種視野看天地間的元氣流轉。
在明處沒有敵人,但不代表在他們開始進攻之后,暗處的陷阱不會發動。
北面坡度和緩,無需借助工具就能上山,將士正在攀爬中,很快就來到了半山腰處。
就在他們直起身的一瞬間,忽然感到眼前一片白茫,接著天地間的雨聲都褪去,世界寂靜無比。
“怎、怎么回事”
同樣走北面的游俠們看著這一幕,他們上一次來的時候沒有發生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