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想到先前的遭遇,王家人這般隔空下手,叫他們悄然殞命,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今日曾經在大禹樓起了爭執,姓王的也可以不認。
沒有證據,就拿他沒辦法。
而眼前這個看出自家危機,幫了他們一次的老婦人,或許是唯一一個能夠幫他反擊的人。
可許老爺知道,這樣做代價不菲,老婦人這種猶豫謹慎的性格,自己怕是請不動她。
陳松意見他的目光從憤怒變得頹然,在堂中掃過,又看了兒子一眼,才不甘地道“就只能這樣算了嗎”他就只能退去,離開濟州城,把那塊地拱手讓人,叫王家得逞了嗎
“老爺算了吧。”許夫人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我真的受不住這樣的驚嚇了,你這樣,昭兒也這樣,要是你們出了事叫我一個人可怎么活”
夫人的眼淚成了壓垮許老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眼中不甘的光芒掙扎了一下,最終也散去了。
陳松意看他點頭答應道“好,我不爭了。我們這就把那塊地給他,從濟州城退出去”
可以退回祖籍老家,也可以退到夫人的娘家去避一避,只是這濟州城里的產業全都要賣出去了。
這世上從來只有做賊千日,沒有防賊千日的道理。
既然說只有那邊覺得他們已經死了,才不會再下手,那許家就要在濟州城里徹底消失。
許老爺一旦下了決斷,就想好了家財要怎么變賣,自己一家人又要如何不引人注目地離開濟州。
就在他心如刀絞之時,又聽老婦人像是不忍,試探著勸他“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再回來”
這句話,令要放棄許家三代打拼下來的基業、像老鼠一樣躲起來的許老爺抬起了頭。
他的眼眶還紅著,眼睛里卻是迸發出了希望“我還能回來”
堂中這些不想離開濟州,但卻必然要跟著主家退去的下人目光一下子集中在了陳松意身上。
從頭到尾都沒有開口,而是靜觀事態的蕭應離就見她又隱隱朝自己看了一眼,才道“君非池中物,咫尺蛟龍云雨,時與命猶須天付。”
許老爺大概以為她這是在說自己,不過蕭應離知道,她說的分明是他。
許家不是沒得爭,不是沒有機會回來,若她能扭轉他的命數,那再過一年半載,就是世家倒霉的時候。
咀嚼著這句像讖言一樣的詩,蕭應離覺得這老人應當是看穿了自己的來歷。
盡管如此,她卻沒有明說,而是讓他來選擇出不出面。
就像先前在許昭面前表現出來的那樣,蕭應離的確很看不慣這些世家大族。
為了搶奪東西,用出這樣陰損的手段,他對這個濟州王氏就更沒有好感了。
許昭作為他的親衛,都沒有想仗著他在身邊,先行向王家施壓,對面怎么反倒先動了手
蕭應離是個護短的人,他記下了這筆賬,因此便向著許老爺道“許老爺若信我,就先行退去,我可以保證,你們遲早會回來。”
“在下相信”許老爺本就覺得兒子的這位上官貴重不凡,此時得了他這句保證,心中頓時有了底,“在下這便先退去,再待良機歸來。”
心態一轉變,他的神氣也變了,這就命人動作起來。
首先將自己父子病重的消息放出去,等過多一兩個時辰,就放出喪命的消息。
許家上下立刻忙碌起來,包括先前還在哭泣的許夫人也打起了精神,準備先布置好一切,從這里安然離去再說。
這時,堂中還靜止不動的就只剩陳松意跟蕭應離二人了。
蕭應離來到了她面前,詢問道“你能卜算許家的殺身之劫,那是否能卜算其他比如看一看病人的生機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