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威廉管家也態度恭敬,聽話順從。
這一切都叫華生覺得怪異。
“你早上吃了草莓果醬面包,報紙看到一半,就有客來訪,打斷了你的早餐,是雷斯垂德。他想要找夏洛克解決這件案子,卻沒能如愿,病急亂投醫,只好拉著你去湊數。你們坐馬車去了施敏大教堂附近,查看了今天新鮮出爐的尸體,然后走盧克街去了巴茨醫院,驗尸,順便你還探望了一位病人。離開后,你去了斯姆特蘭餐廳,吃了一份不怎么新鮮的意大利面。剛回到221b,就接到了夏洛克的信,連外套都來不及脫,就匆匆過來了,我對的對嗎”
小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做派,像一個姿態閑適的高官,哪怕表面溫和,渾身上位者的氣質卻是壓都壓不住。
華生有點不自在,干巴巴的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這話從福爾摩斯嘴里說出來,他不會覺得如何,畢竟那可是福爾摩斯
可是從一個小孩嘴里說出來,哪哪都違和,偏偏他還就是好奇,這小孩到底是怎么看出來的
難道他真是那位福爾摩斯嘴里的艾維斯歐尼斯特
據福爾摩斯說,歐尼斯特的推理知識都是他親自教導的,僅僅用了兩年時間,就有了和他一樣的水平,天資之高,世所罕見。
既然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人不多,那一個看起來才五六歲的小孩,總不可能懂這些。
“說出來就沒有什么好稀奇的了,夏洛克寫信和我抱怨過赫德森太太在廚藝上的固執,她總是喜歡在周三的上午準備草莓果醬,你嘴角還殘留一絲黃色,這說明你出門的急,來不及擦嘴,時間長了現成的。作為醫生,你的禮儀一定不錯,用完餐后擦嘴是肯定的,沒有就是吃到一半被拉走。至于報紙,是指縫間的油墨還沒有洗干凈,在驗尸過后,你一定會大力清洗,可就是這樣,依然還殘留黑色。你看的是今日報,只有他們會用這種墨跡重難以去除的油墨。”
說著,小孩低頭,“鞋跟有紅色淤泥,在整個倫敦,只有施敏大教堂附近是這種土質。驗尸很簡單,你的手指被洗得發白,肯定用了消毒水,而且洗了不止一次。雷斯垂德探長和巴茨醫院交好,驗尸一向交給他們負責。袖口處殘留一小片葉子,是最常見送給病人的花,最后是意大利面,介于巴茨醫院附近那個時間點,還開店經營的只有斯姆特蘭餐廳,你別無選擇,除非不吃。但你奔波了一天,早已饑腸轆轆。”
“我說的對嗎,華生醫生”小孩雙手交叉,自然的靠在后面的椅背上。
這姿態換成夏洛克,或者哪個大人,都會顯得格外自信滿滿,然而放在一個小孩子身上,就多了那么幾分滑稽。
然而現在華生一點好笑的想法都沒有,只覺得不可思議。
剛剛這小孩說對的時候,他還不以為意,認為他是瞎蒙的。
可在小孩一通分析后,他就不得不承認,這都是小孩自己觀察出來的。
這樣敏銳的觀察力,精湛的推理能力,確實不可能出現在一個小孩身上。
于是他遲疑的試探道,“你真是歐尼斯特先生”
“當然,如假包換,”小孩子眼中閃過狡黠的微笑,面上都是躍躍欲試,“把你知道的詳細說出來,然后我告訴你怎么做。”
說著他聳聳肩,“你看到了,我這副樣子,實在不適合出現在外人面前。”
華生依然覺得不真實,可又想著,福爾摩斯那樣的人,有這樣奇怪的朋友,也正常吧
抱著這種游移不定的心態,華生恍恍惚惚的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內容都講了出來,然后半是懷疑,半是期待的看向面前這個,外表只有五六歲的小孩子。
只見小孩擰眉沉思了一會兒,然后露出微笑,“你去調查三件事,其一”
雖然依然不敢相信,但華生還是認真記下來了小孩的教導,在他說完后,一口氣把紅茶喝完,就提出了告辭。
小孩微笑送客,“很高興認識你,華生醫生。”
華生點點頭,出門的時候還轉身看了一眼,只見那小孩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表情高深莫測。
頓時,他覺得似乎也沒有那么難以相信,畢竟這表情,這神態,是不可能出現在一個真正的小孩身上的。
他不由多了幾分信心,迫不及待去找雷斯垂德,告訴他自己請到了歐尼斯特先生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