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綬身邊一后一妃,子嗣一子一女,他自
覺很好。國家有制度,不然他也不想要太多的女人了。
這事兒也是在皇父面前請準過的。往后再選秀,也是定準了再選,這幾年倒是不必想這個。
皇后鈕祜祿氏是皇父親選的。八旗勛貴世家,出身自不是弘歷的生母本家,是更尊貴些的本姓。
皇后性情溫和,與他很是投契。另一后妃瓜爾佳氏,也是系出名門,與皇后相處和睦,于他也很體貼。
他自小看慣了皇父與額娘的恩愛,對于身邊的女子,也是不想要太多的。多了又有什么好離心的,似從前的廢后烏拉那拉氏,那還不如不要。
皇后與瓜爾佳氏,都與他說過,長春園極好,她們也不舍勞動額娘及太妃太嬪們。
福綬還有個私心。
皇父雖去了,額娘卻還是在的。
額娘今年四十有二,尚還年輕。他想額娘多陪伴他們兄弟姊妹幾年,不愿意額娘搬去暢春園。
暢春園如今住著的人少,要去也不難,但他不想額娘是抱著養老的心去的。
額娘不搬動,還在牡丹亭云,齊太妃還在煙月清真,裕太妃和懋太妃她們還住在原先的地方,就會讓人覺得,皇阿瑪其實沒有走,他還是在的。
福綬一點小孩子的想頭,他想成全自己,也想皇額娘心里舒坦些。
牡丹亭云,可是他額娘住慣了的。
一切如舊,這就是最好的。
年姒玉垂眸笑,想,罷了。
“隨你吧。”年姒玉說。
她在牡丹亭云住了這些年,也是住慣了。偶爾還去萬方安和里住一住,看看原先的地方。
大行皇帝的喪事,生前一概所用都是要收走燒掉的,要么要送到陵寢里去。
胤禛疼她,舍不得她受苦,臨終前下旨,留了好些東西給她。
都放在萬方安和里了。每每她思念胤禛時,就會去看一看。
胤禛的梓宮在他去后第十九天,被送到他的潛邸雍和宮去了。
至今還放在那里,福綬說,要明年才會送去陵寢中。
年姒玉近鄉情怯,前些日子去都不敢去。這些日子似乎緩過來些,心里有些蠢蠢欲動的,想去見見他。
胤禛是睡夢中去的。很安和,沒有什么痛苦。
他活了七十歲,是個長壽的皇帝。
那一夜睡前,他還抱著年姒玉說了好一會兒話,告訴她今年秋天再帶她去熱河騎馬。
可這個人第二天晨起就沒了鼻息,他沒法實現他的諾言了。那會兒有那么一刻鐘,年姒玉覺得她的心都空了,人也空了似的。
前年,胤禛身子骨還硬朗的時候,與文武百官朝會,就自個兒總結了他的這一生。該說的話前年都說過了。
日日嚴格教導福綬,皇太子事事樣樣都符合他的心意,對福綬,胤禛滿意的不得了,是千萬個放心的。
他說,他沒有什么遺憾了。唯一的遺憾,就是想和她長長的,相守完完整整的一輩子。
這些年年紀漸長,他就總跟她聊起故去后的事情。
年姒玉開始還不愛聽呢。后來他總說,沒法子了,只好聽著。
那夜里,好像他含著笑,說了許多許多,只當是尋常囑咐呢,卻不想成了臨終訣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