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抬了抬手,弘晳會意,領著永琳上前來行禮,允礽抱著弘晳和孫子,偷偷的哭。
胤禛心酸,慢慢偏過頭去。
他們圈禁在咸安宮中,不知外頭的消息,見他們一身麻衣,弘晳說了才知道,原來是太后薨逝了。
忙又都給慈寧宮磕頭。
胤禛給了他們些時間,等都緩過來了,福晉和妾室們都退下了,胤禛才同允礽說話。
“知道二哥病著,就有心叫弘晳帶著永琳進來看看你。”
胤禛說,“弘晳如今跟著朕辦差。永琳和朕的六阿哥一道,都很好。”
其余閑散宗室,不提也罷。最出眾的兩個都很好,想必允礽也可以安心了。
允礽經了這十數年的圈禁生涯,早與從前大不相同了。
他如今沒了銳氣鋒利,更不拿自己當什么廢太子二哥兄長,只當自己是個罪人。
活著,就是為了贖罪的。
胤禛再見他,是平易近人,他再見胤禛,這態度更是謙卑到了塵埃里。
允礽說“弘晳能得皇上信重,是他的福氣。皇上待臣一家有大恩,臣也不知何以為報,這份恩情,就讓弘晳和永琳來償還吧。”
胤禛輕聲道“二哥,朕今日過來,不是來說這些的。”
“一則,朕是來孩子們來看看你。二則,也想同二哥說說,你的事兒。”
“朕琢磨二哥的
事也有段日子了。先帝爺臨終前,給了朕處置弘晳的法子,圈了鄭各家莊的地方,叫朕安置弘晳。朕愛惜弘晳的才華,沒有叫他過去。”
胤禛說,“可朕想著,二哥的身子骨大不如從前了,不能總是這樣。二哥總得有個機會。朕想,將二哥和家眷們遷到鄭各家莊去。那兒有三百多間屋子,足夠二哥和家眷們住著了。朕還想,冊封二哥為密親王。就在鄭各家莊養老了。”
允礽大驚失色“皇上,這,這不妥當啊。”
他看向弘晳。
弘晳也是一臉的驚訝。皇上帶著他來時,并未透露過這些,弘晳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允礽在這兒覺得好,圈禁起來,他什么都不能做,外頭的人也想不起他來。這樣安全,妥當。
他是很怕再出去的。
“沒有什么不妥當的。”胤禛溫聲道,“二哥不可能一輩子這樣。到鄭各家莊住著也是一樣的。朕派人守著你,護著你。在外頭,于你的病有益處。”
允礽不說話。弘晳也不敢說什么。
胤禛嘆了一聲,道“二哥圈禁時,朕還沒有做皇帝。外頭總有人不消停。二哥病了,那個姓賀的郎中來給你瞧病,又給福晉瞧病。出去的時候帶著個紙團子,被人發現了,說是要跟廢太子舊部聯系。為這,先帝爺斥責過二哥。”
“后來青海出事,先帝爺要選人送去打仗。有人站出來,保舉二哥去。大學士王惔七十多歲了,叫先帝爺給殺了。外頭都說,這是二哥讓人指使的。”
聽見他提起舊事,允礽大大的打了個寒顫。
目光瑟縮,顯然是怕極了的樣子。
胤禛輕聲道“二哥都被圈禁了,一步不得外出,上哪兒指使人去這些事,都不是二哥做的。是有人要栽贓嫁禍,就仗著二哥不能出去和他對質,就要讓二哥一輩子不得翻身。”
“二哥,你就真的不想知道是誰要這么害你嗎”
允礽沉默半晌,低聲道“臣,不想知道了。”
胤禛知道他心性不再,也不逼他,只淡聲說“可是朕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