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他還是在書房一心讀書的阿哥,可上書房里,來往的阿哥多了去了,總能知道些外頭的消息。
隆科多那可是皇阿瑪的心腹,是皇阿瑪在朝中極為得用的人。可就是這么個老臣,偏偏對自己的侍妾好的昏了頭,那李四兒的大名,弘晝也是聽過的。
要是得了這么個岳母,弘晝心里是萬分不樂意的。
皇阿瑪金口玉言,說了他的婚事已定,那想必和這位佟家的姑娘,就不會成事了。
弘晝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他就又想起年姒玉的話來,心里猶疑再三,還是輕聲說“四哥他,不會害我的。他原想陪著我去的,是叔叔們說,我也長大了,又不是姑娘家,不用走哪兒都要人陪著。”
年姒玉輕紗似的目光中攏著淡淡的笑意,但細細瞧去,那笑意里頭,分明含著三分的冷意。
她的聲音柔軟若春日楊柳,卻透著乍暖還寒的清冷“弘晝,你是四阿哥的弟弟,不是四阿哥的奴才。”
她這兒話音還未落,弘晝的身體突然輕顫了一下,似乎是被年姒玉這話嚇到了。
裕嬪可能是想說些什么,但還未開口,遇上皇上清寒般的目光,裕嬪霎時安靜了下來。
一室的寂靜中,就聽見年姒玉道“你也不過比他晚出生了幾個月,才做了他的弟弟。他行四你行五。你若早出生幾個月,那你就是哥哥了。”
“你和弘歷是平等的,你不是他的奴才,不是他的隨從,不是他的跟班。不需要事事聽從他依附他,不需要對他察言觀色,事事以他為先。你們同是皇子阿哥,他額娘也曾是皇上潛邸時的格格。你沒有必要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好似不哄著他,你這日子就過不下去了似的。”
“你們兩個,在你們皇阿瑪的眼中,都是一樣的。”
“都是皇上的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皇上怎會不看重你們呢”
這話聽著裕嬪的心也是重重的顫了一下。
她一直都在想,她和弘晝是比不上熹妃和四阿哥的。
可現下寶嬪竟說,弘晝與弘歷在皇上眼中都是一樣的。
皇上素來都是疼愛孩子的人,這個裕嬪自然是知道的。她也一直在琢磨,四阿哥比之二阿哥三阿哥確實是要出眾一些,也不知皇上是不是將四阿哥當做將來的承繼之君。
她是知道的,她的五阿哥沒有這樣的可能。弘晝跟那個位置是無緣的。可現下聽著寶嬪的話,難道說,皇上其實也無意四阿哥么
寶嬪與皇上的親近,裕嬪是都看在眼里的。她雖不及懋嬪在皇上身邊伺候的久,但皇上待寶嬪的不同,裕嬪看的清楚明白。
要說如今宮中最了解皇上心意的,就莫過于寶嬪了。
裕嬪如此一想,心中霎時大定了。若果真不是四阿哥,那就極好。
她還是很信重寶嬪的。
裕嬪也看出來了,寶嬪這是在提點她的弘晝。皇上也在這里。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縱然弘晝與那個位子無緣,但她身為額娘,還是希望弘晝一生能順順當當的。
他們母子靠著寶嬪,那自然是穩穩當當的。必然比在熹妃那兒忍氣吞聲的好。
裕嬪就打定了主意不開口了。她這個榆木腦袋的兒子,她是沒法子的,也就指望著寶嬪和皇上垂憐了。
見弘晝低垂著頭不說話,年姒玉的目光凝實了幾分,說“弘晝,抬起頭來,看著本宮。”
對上弘晝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