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紅雁推門的時候,房間里面已經被堆滿了儀器,杭亦青埋著頭趴在床邊看起來似乎睡著了,老關聽見開門聲則是抬頭看來,看見是管紅雁他們之后比了一個“噓”的手勢,輕手輕腳走了出來。
“呃我們來看看你們,”許子塵指了指里面的兩個人,“他沒事吧”
這個“他”指向不明,也不清楚問的是喬別還是杭亦青。
老關搖搖頭“阿青昨天晚上守了一夜,剛才睡著。”
“那你倆沒事吧,”管紅雁比劃了一下,“昨天那個氣體”
他們猜測老關作為半怪談可能會受到一定影響。
“我們都沒事,不過阿青他”老關微微吐出一口氣,“他可能有點沒反應過來,等醒來就好了。”
管紅雁和許子塵對視一眼,誰都不想主動開口提起這個“沒反應過來”是什么。
這時候戳人傷疤也有點太不近人情了,總不能在喬別為了救杭亦青和
老關暈倒之后,大刺刺地直說“小孩不可能還活著,你們兩個人別幻想了”吧
“你們兩個不用這個表情,”兩人沒說什么,老關倒是先開口,“介意我抽煙嗎”
“不介意不介意。”兩人紛紛搖頭。
老關從口袋里面掏出來一根煙,點燃之后叼了半晌才緩緩開口“我知道里面那個不可能是小孩。”
“可能因為我是半怪談的緣故,在我不想回想的時候,我其實很少會想起之前的事情,”他頓了一下,“但是阿青經常會夢見。”
老關一副要把管紅雁和許子塵兩個人當成樹洞的樣子,主動送上門來的兩人也只能聽著。
“阿青,其實也可以忘記這些事情,”叼著一根正在燃燒的煙,老關說話也含糊,“他之前應該也模糊提起過,他在來暴力之前忘記了自己為何會變成怪談,因為遺忘而痛苦,又因為遺忘忘記了為什么痛苦。”
杭亦青的痛苦是遺忘,解決痛苦的辦法是遺忘了自己為何痛苦于遺忘,也就是把自己的過去全部拋棄格式化,而在格式化之后,他獲得了新的人生。
如果沒有喬別的出現,他本該不會重新被拖入怪談的痛苦旋渦里的。
“如果他愿意的話,也可以拋棄這一段往事,重新獲得一段新的人生,”老關手中的煙頭明明滅滅,“但是他沒有。”
“你們可能看他覺得他有點嗯,刻舟求劍是這個成語吧”老關想了想,臉上難得露出一點不熟悉的表情,“覺得他是在喬別的身上尋找小孩的影子,覺得我們看不出來自己親人的真假。”
“沒有沒有,”許子塵瘋狂搖頭,“我們倆就是有點擔心你們身體情況。”
“沒關系的,我們分的很清,”老關表情很平和,可能殘酷的往事和時間確實是會改變人的,歲月也能磨平一個曾經紫街混混幫派大哥所有桀驁不馴的棱角,“而且你們可能不太知道。”
他指了指房間里面的杭亦青和躺著的喬別“昨天那一聲哥,又可以讓阿青再在這里撐上十幾年。”
“你們不用擔心,”老關手中的煙沒抽幾口,已經燃到了盡頭,“等到他醒來之后我們就會走,后續偽人空間的事情如果你們放心的話。”
“也可以交給我們兩個。”
等到白燼述他們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間空空蕩蕩的房間了。
喬別安靜的躺在床上,昨天晚上一夜沒睡的兩個人已經離開了,只留下了墻角熄滅依舊的一根煙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