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些東西,他們晚上再也不用讓家家戶戶閉緊門窗,紫街的夜晚也可以有燈堂堂正正的亮起,有門大大方方的打開。
小孩開始頻繁的出現于醫院中。
他為了變得更像是“喬家的繼承人”,不得不學著那些人眼高于頂的做派,走路的時候把背挺的挺拔又板正。
有幾個瞬間,白燼述隱約感覺他已經不像是那個在紫街長大了小孩了。
他學東西學的太快了,曾經會難住他的數學題已經不會讓他哀嚎了,他好像在暴力之都的兩個極端中不斷拉扯,時而是前街的小孩,時而是喬家的繼承人。
青山姐有一次偶爾提及,說她去外面的時候好像看見小孩了,她叫了一聲但是小孩沒有理他,在保鏢的傘下坐進了很長的黑色轎車中。
當天晚上小孩聽完之后愣了一下,撓撓頭“啊我沒注意到,對不起青山姐。”
“沒事兒,”青山姐一邊翹著二郎腿剝橘子一邊給他嘴里塞了一瓣,“甜不”
“酸的,姐。”小孩誠懇。
“嘶我白天還吃著不酸呢,”青山姐捏了捏拳頭,“不會又是我弟那犢子干的吧早知道當初在垃圾堆撿小孩的時候就應該撿他旁邊那個”
就像紫街里的無數孩子一樣,青山姐的弟弟是她從垃圾堆里撿回去的,當初有三個小孩,只有他最安靜,沒想到長大后最皮。
“姐,我先去睡了,好困。”小孩甩甩頭。
“去吧去吧,”青山姐推了推他的肩膀,繼續剝橘子,“現在晚上不用出去看門窗了,睡著了也不用爬起來。”
大家默契地坐在院墻邊緣,自上而下地看著墻里正在發生的一切。
小孩參加紫街內打架的次數直線降低,但偶爾有些時候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和混混們提著紫街內最常見的鋼管出門。
有一次六哥發現他打架的手法變了,隨口提及的時候,小孩有點支吾地說“是喬家那邊教的,那邊那個家主看不上紫街的混混手法,專門請了個老師來教我,我覺得其他學了都沒什么用,但學打架很有用,就聽話去了。”
“哦哦哦那很好啊,”六哥拍拍他的肩,“等你學會了回來教我們唄,到時候我們也看看這些有錢人是怎么打架的”
小孩臉上帶出一絲笑意“好,到時候我教你們”
但從這之后,他更頻繁的不出現了。
喬家似乎因為家主的纏綿病榻出現了很大的危機,有人把主意打到了下一任繼承人身上,連續好幾天他遭到了十分嚴重的針對性襲擊,為了不暴露他的真實身份,也為了保護紫街的大家,他不得不在外面留宿了很長一段時間。
在這一段時間中,那個他曾經救了的研究員給他出了很多招,屢次把紫街的大家從暴露的邊緣拉回來,成為了他在喬家中最信任的人之一。
這次回來之后,小孩更不像是紫街人了。
他像是個誤入紫街的小少爺,穿著板正的西裝,下意識挺著背,眼高于頂地微微抬起下巴,用下眼瞼看人。
他用昂貴的皮鞋踩過紫街混雜著血水和臟污的街道,跨過已經腐朽了包漿了的門檻,走進這個陳舊的小院。
“你是”有混混奇怪的抬眼,愣了一下,“小孩那什么對你的刺殺解決了”
“嗯嗯”小孩一個激靈,忽然反應了過來一樣,“對,解決了。”
“哦那就行,”混混順手丟了個棗進嘴里,“剛才我都沒敢認。”
“我這幾天一直要裝那個少爺,”小孩像是驟然被解除了什么封印似的,肩膀一下子塌了下來,又變成了那個前街的小孩,“裝的累死了。”
“是啊”混混同感,“我看他們那群人整天抬著頭走路就累,他們脖子不累嗎”
“累啊,哥,”小孩呲牙咧嘴,“快快快給我按按”
混混樂了。
“你換身衣服再來吧,”他揮揮手,“你穿的這一身感覺比咱整個院子都貴,我可不敢下手。”
小孩飛也似的躥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