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幾乎有幾秒是安靜到近乎于靜止的。
電梯運作的輕微嗡嗡聲,醫院里一直回蕩著的談話聲,電子屏幕發出的滋滋聲,在這一刻都好像暫停住了。
管紅雁的手還死死拽著佘莫楚的衣袖,但是在這聲巨響之后,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在很短的幾秒鐘里,在很長的幾秒鐘內,沒有人說一句話。
管紅雁感覺自己的指尖出奇的冰冷,她下意識縮了縮指尖,才發現她的手還緊緊攥著佘莫楚的衣袖。
幾秒鐘前,華斯伯的最后一條信息發出之后,佘莫楚就瘋了一樣想要回去,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是從之前的一段對話中也可以聽出,華斯伯心存死志,而且他的死亡是關乎這個世界存亡的大事。
就如他自己所說,他必須去死。
她不是什么聰明到通過只言片語就能推斷出事實真相的人,但是從華斯伯的表現就能看出,那一定是一個很大,很大的秘密。
是一個永遠不能說出去,一旦說出去所有人都要完蛋的秘密。
佘莫楚一定從那一通電話里面得知了什么。
而佘莫楚在得知這個消息的一瞬間,就知道華斯伯會選擇死亡了。
不論如何,不能讓他看見華斯伯死亡的現場。
管紅雁就是抱著這最后一絲信念,拼了命的把佘莫楚從那個房間中拉出來的。
他那時候的指尖是冷的,呼出來的氣也是冷的,抬起眼的時候,那只銀灰色的眼睛幾乎豎成了一條線。
但這時候的佘莫楚給人的感覺并不冷,他整個人眼睛血紅,面部肌肉由于過分用力,已經出現了生理性的痙攣。
哪怕是這時候,那張臉依舊是瑰麗而又吊詭的。
不如說,平常那種懶懶散散的樣子反倒是壓抑了這張臉的存在感,而這種近乎于崩潰邊緣,徘徊在不堪之間的神色,才是這張臉的正確表現形式。
只有這時候,佘莫楚才是“非人”的。
管紅雁不受控制地恍惚了一瞬間。
佘莫楚這人身上的氣質,是只有受到不堪承受無法接受的重壓,才會迸開的。
能夠塑就他的只有痛苦,精神被壓低到塵埃里,枝葉和根莖被碾成爛泥,才會開出花來。
那又要多少的痛苦,才能塑就一個佘莫楚呢
“佘”她開口想叫一下佘莫楚的名字。
這時候,她才感覺到,剛才還在瘋狂掙扎的佘莫楚,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安靜下來了。
不如說,太過安靜了。
然后她才聽見一個非常沙啞的聲音“別跟著我。”
那段冰涼的胳膊從她的手中抽出,佘莫楚頭也不回的踏進了旁邊半開著的樓梯間里,整個電梯間一下子就空蕩了不少。
好一陣,電梯間內的三個人才緩過神來。
“云廣哥”魯長風小聲道,“楚哥沒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