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零點剛過的另一側。
主星系,首都星,老城區,南半球。
天色正值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時候,街道上寂靜無聲,居民們都還在睡夢之中。
踉蹌的腳步聲從巷子里傳出,驚走了垃圾桶上的飛鳥。
一個青年男人扶著墻壁,大口大口喘著氣,臉色發白、神情驚恐,仿佛剛剛從噩夢中醒來。
他有一張很年輕的面孔,看起來至多二十五歲,行動間卻帶著一股和年齡不匹配的暮氣。
如果先前在星河流浪廚房綜藝里身敗名裂的盛平沙看到這一幕,一定會驚訝地認出他這不就是當初住在自己隔壁、讓自己偶然入夢學會了“精神力污染”方法的客人嗎
隨即,他還會更驚訝因為這個男人竟然幾十年過去相貌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而若是尚驚雁站在這兒,也能夠很快從他的下半張臉識別出他的身份真物團的首領、夢中的教皇,伏。
伏渾身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似的,手里顫巍巍地拿著飛行器的權限卡,目的地是不遠處的停車庫。
他大腦一片混亂,到現在還無法接受發生了什么。
腦蟲媧居然真的被打敗了
這個事實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尚驚雁和尚淞把媧困住的時候,他就在旁邊親眼目睹了一切。
如果不是他反應快、存在感低微,連他都逃不掉。
為了斷尾求生,他還把精神體都留在了那里,而且恐怕以后也沒機會再拿回來了。現在他身體能夠檢測出的精神力水平,最多只有c級。
伏跌跌撞撞出了巷子,終于走到了車庫門口。刷id卡時,上面的人類名字讓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伏”是他投奔腦蟲后重新給自己取的代號,是伏羲的意思,暗暗合了“媧”的含義。
然而歸根到底,這也不過是他一廂情愿、牽強附會。
離開了腦蟲,他就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甚至連原本引以為傲的、遠超出常人的精神力都沒有了。
伏摸黑進了車庫,那些恐怖片的橋段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讓他膽戰心驚。
“原來伏真的是你。”
忽然,背后傳來一道聲音,嚇得他“啊”了一嗓子,手里的卡掉到了地上。
車庫的燈被打開,四下雪亮一片。黛鉑勒帶著人從車庫門口進入,走到了伏面前。
伏下意識后退一步,表情陰晴不定,扯了扯嘴角笑道“我該叫你黛鉑勒同學嗎”
黛鉑勒冷靜地看著他,伏的臉和記憶中的面容慢慢重疊。
這個人,曾經與她是大學同學。現在詢問她那屆的校友,大概還有幾個人能回憶起來噢就是黛鉑勒你當時的死對頭啊。
s級精神力多么罕見,如果兩個同樣是超高s級的人出現在同個時期,注定會成為風云人物。
她和伏同樣天才,且都對高精神力人才主流向往的筑夢師行業不感興趣,反而有志于政治仕途。
理所當然,她們會成為對手。藝術無第一,權力可不是。畢竟,某某主席、某某會長這些崗位只有一個,做不成就只能在前面加一個“副”。
那個時候,黛鉑勒就不太認可對方的作風。但偶爾,也會有點“同類”的感覺因為她知道,對方也覺察到了腦蟲的存在,而且都打算有所行動。
后來畢業她去了軍方,漸漸就不再聽到伏的消息了,顯然對方沒能在仕途上有所成就,據說轉而選擇了去教育界發展,還當過聯夢大的副校長和校長。
走到高位之后,黛鉑勒第一次聽聞民間“真物團”的創始人正是伏,還有點感慨兩人一明一暗,到了中年,都在踐行年輕時的信念反擊腦蟲。
伏辭掉了聯夢大校長的身份,似乎要完全轉入地下了。
可沒想到,最后她們走上了完全相反的路,這位直接奔著反人類去了。
“不該。”黛鉑勒淡淡地看著自己這位前校友,“你應該稱呼我為總統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