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星博物館地上地下加起來足有八層,主體部分都在地下,觀光長電梯直通所有樓層,如同一把水晶長劍插入地面。
“小時候我和母親來過這里。”云涌雪小聲說,目光看向一樓。
這個月首博一樓還有個樂器特展,里面陳列著從古至今的所有樂器。
從原始時代的骨笛到如今的精神空間虛擬樂器,尚驚雁仿佛能聽見樂章流淌過漫漫時空長河。
“這里面所有樂器、所有材質,我幾乎都嘗試過。”云涌雪道,“我的母親也是。”
兩人混在游客里面,打扮得像兩個防曬狂魔,即便到了室內也不愿意摘下臉上的遮擋物。
三星及以上的身份只是讓她們不需要排隊,可進館后還是得和大眾一起參觀的。
在后側大廳房間里有一架巨大的管風琴,是展覽品,卻也允許游客觸摸試彈。它是當代某個大師的杰作,尚驚雁覺得那名字有點眼熟,正想著,云涌雪便說“我的管風琴也是這位師傅做的,要比博物館的這架好得多。”
他語氣里潛藏著點不易察覺的得意,一聊到樂器,云涌雪的眼里就會放光。尚驚雁不吝嗇自己的贊美“那是當然,只有最頂尖的樂器才能配得上你的才能。”
云涌雪回過神,臉瞬間紅了,好在戴了口罩看不出來。只不過,這紅暈一直燒到了耳朵,連白色的碎發都遮擋不住耳尖的血色。
離開展廳前,云涌雪手癢,夾在人群里上去彈了半支曲子,莫比烏斯之海的背景曲。但他的手法太突出,如同鶴立雞群,彈了沒幾分鐘所有人都開始目光尋找彈奏者,他連忙跑了。
于是片刻后,星網上就多了幾條動態和模糊的照片
啊啊啊,我今天去首博好像遇見云涌雪了
彈的是輪回樂章,媽呀,我走著走著突然感覺背后陰風襲來,不愧是云云。
他好像還是和尚導一起來的,我拍到了圖片
尚驚雁被云涌雪逃竄躲粉絲的情態逗樂了,也跟著他大步快走,進入了下一層。
從這層開始就是文物展區,只不過,里面的大部分文物對于尚驚雁來說也是“未來產物”。
她決定重點觀察軍事分區,還沒踏進展廳,就感知到了里面精神力的痕跡。
展廳里的廢棄軍事器械全是戰場上拖下來的真家伙,有帝的,也有從前各路反叛軍的。它們的使用者早已不在人世,可當年的精神力還有許多仍舊附著在器物上。
不會說話、不會再波動,只是安靜地存在著,偶爾觸發精神力設備引起一些“靈異事件”。
展廳門口的機器人會提示所有游客關閉身上的精神設備,大廳內沉默如海。尚驚雁兩人都被這氛圍感染,腳步不由自主放輕了。
有人類的精神力殘留,那么會有水母怪物的嗎
尚驚雁在走到三號區時就得到了答案。
果然有
三號區展示的是一架只剩下半截的小型星艦,玻璃破碎了,能看到駕駛艙的座位。
介紹牌顯示,這艘星艦的駕駛員犧牲于星艦墜毀,原因尚且不明,極有可能是有流彈碎片擊中了側翼。
在戰場中,被波及而死的戰士太多了,死因不明的情況哪怕在星際也不算很罕見。
“因為生前太過痛苦,在她犧牲之后,仍舊能檢測到殘存的精神力,直到今天。”
介紹牌上這樣寫著。
游人們從殘破的星艦邊走過,看到簡介牌時情緒都帶著惋惜,然而只有尚驚雁心中生出微微驚悚感。
因為只有她能感覺出,那座椅上除了駕駛員的精神力,還有另外一道精神波動痕跡。
是屬于水母怪物的
它的精神力如此明晰,帶著死亡的氣息,準確來說是一具“殘骸”。殘骸痕跡與那到屬于人類的痕跡纏繞在一起,仿佛百年后依舊在搏斗。
尚驚雁眼中,仿佛能復現出當年的場景
怪物的觸角從虛空中探出,選中了它的獵物,可獵物并未束手就擒,而是本能開始劇烈反抗。最終,人類殺死了怪物,自己卻也犧牲在了星海之中。
按理來說,游客大眾們平均精神力等級不夠高,感受不到波動很正常。可是,能感知到駕駛員精神力殘留的專家們卻也沒有察覺到水母怪物的存在。
人們就好像被什么東西蒙蔽了一樣,對于近在咫尺的危險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