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
當同年級的其他學生大部分還在為畢業設計、畢業論文的事情感到苦惱的時候,李惲教授已經示意蔣意和謝源可以把他們各自的科研成果整理一下,然后嘗試投稿學術會議。
會議的截稿日期在二月份,時間門很緊張。而且蔣意和謝源同時還要兼顧畢業設計的開題報告,因此他們理所當然地留在學校里過寒假,就像兩個堅守崗位的值班人士。
除夕那天,謝源一早就到實驗室。
他拉開椅子坐下,打開顯示器,喝了一口熱水,然后很快進入寫論文的狀態中。不過他的注意力其實也沒有那么集中。視線的余光里,對面的工位椅背上搭著一條橘紅色的圍巾,始終占據著他視野里的一角。
那是蔣意的工位,那是蔣意的圍巾。
謝源的記憶里存著清晰的畫面昨天她就是圍著這條圍巾,穿著一件薄薄的白色羊絨大衣,然后是襯衣,半身裙,短靴。
很漂亮,也很冷。
她今天還會來實驗室嗎
謝源握著鼠標的手指停頓著。他猜蔣意今天不會來實驗室。理由也很簡單因為今天是除夕,而他所認識的蔣意向來都不是一個工作狂。
然而快到中午的時候,實驗室的大門被人拉開。走廊上的風一下子涌進開滿暖氣的房間門。謝源從顯示器前面抬頭,看見蔣意的臉遮在淡藍色口罩底下。
謝源不著痕跡地蹙眉,眼底有幾分在意。
她怎么突然戴口罩了
謝源正準備開口問她,不過沒等他說話,蔣意已經用實際行動解釋了她戴口罩的原因她像小貓似的瞇起眼睛,然后猛地打了一個噴嚏,緊接著又一個噴嚏。
答案顯而易見。她感冒了。
謝源抬眸盯著她“感冒了”
蔣意無精打采地小聲嗯了一下“我來拿電腦充電器。拿完就走,你放心,我不會傳染給你的。”她說話的鼻音很重,悶悶的,像是喉嚨里堵著棉花團。
“會傳染嗎”謝源接著她的話反問道,他起身靠近她,徑直拿走她桌上的馬克杯,然后他出門走出去,再回來的時候他的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白氣的熱水。
他把熱水擺在她手邊,然后又問她“論文寫得怎么樣了”
“就還是那樣唄昨天回去之后頭很痛,我后來休息了,沒有繼續往下寫。”
她小聲地吸了吸鼻子,于是謝源又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
謝源瞥她“摘口罩吧。省得到時候腦袋缺氧直接暈了。”
他有時候說話真的很毒。
蔣意搖頭“不要。我要走了。”她抓起桌上的電腦充電器,胡亂塞進包里,然后就要走。
她這副著急欲走的模樣,仿佛謝源是什么會吃人的野獸似的。
倒顯得像謝源在欺負人。
謝源沒攔她,要是他還敢攔她,那么他真的就跟惡霸沒什么兩樣了。
他的目光掃過她修長白皙的脖頸。這么空蕩蕩的,看著就冷。
“蔣意,”謝源指著那條被她落下的橘紅色圍巾,“把圍巾戴好。”
“哦。”
她乖乖地把圍巾戴好,然后出門走了。
實驗室里又只剩下謝源一個人。他剛剛給她倒的那杯熱水還擺在她的桌上往外源源不斷地冒著熱氣。她一口都沒喝。
浪費。
謝源出門把熱水倒了,順手又替她把杯子給洗了。
他就是個天生伺候她的命。
除夕當晚。
謝源和爸媽去姥姥姥爺家里過年。他們家里每年的年夜飯都開始得很早,結束得也早。吃完年夜飯,春晚還沒有開始。謝源幫著把餐桌上的盤碟碗筷收拾了,他還負責把廚房里的洗碗機打開。
謝源把挽到小臂上的袖子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