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園食堂的咖喱飯,給的米飯量很大。
蔣意手里握著勺子,面對著盤子里堆得高高的米飯,她沒有下手,然后又抬頭看看謝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謝源“怎么了”
蔣意“謝源,你夠吃嗎”
乍一聽像在關心他。
謝源居然馬上領會到她說這句話的真正目的。
她是不是怕吃不完,所以想要分一點米飯給他
謝源忽然很想逗她。
他裝作不知情,只按部就班地回答她的問題“夠吃了。怎么了”
他這樣講,蔣意只好不說話了。
謝源目睹一切,他很勉強地壓住想要上揚的嘴角,手指靠在他自己的咖喱飯餐盤邊上,往她那兒主動推了推。
蔣意的視野里忽然出現他的餐盤的一角。她抬頭,眼睛睜得圓圓的大大的,像是覺得不可思議。
“可以分給你一點兒嗎”她小聲問他,“我還沒吃過。是干凈的。”
她還挺有禮貌。
她從謝源這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謝源點了點頭。
蔣意立刻用勺子劃了一半的咖喱飯給他,豬排也撥給他幾塊,作為配菜的西蘭花全部都給他,最后她把蓋在米飯上面的荷包蛋也分了一半給他。荷包蛋做得有點兒溏心,蛋液慢騰騰地從米粒之間的縫隙滲下去。她分配得很公正。
這樣蔣意就心滿意足了。
她把剩了一小半米飯的餐盤往她自己這邊拉回來,然后一口咬住勺子,漂亮的臉蛋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辛苦啦。”她說。
謝源的視力好,瞥見她粉軟的舌尖在勺子邊緣一觸即離,沾在勺邊的溏心蛋液也隨之倏地隱沒在她的唇間。
非禮勿視。
謝源安靜地移開眼。
他手里的筷子是干凈的。他把自己盤子里面完整的溏心荷包蛋夾給她,留下她分給他的那半個,又把幾塊豬排夾給她。至于她給他的西蘭花,他則是照單全收。
當晚,某個室友回到寢室,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問謝源“謝神,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在綠園食堂吃的晚飯”
謝源淡定點頭,翻過一頁,看書。
室友的聲音微微顫抖“跟一個漂亮姑娘”
謝源繼續翻頁。
室友“你還跟她吃同一份飯”
謝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這就有虛構的成分了。
他什么時候跟蔣意吃同一份飯了
想得倒挺好。
“謝神,你談戀愛啦”
沒有。
還沒有。
謝源覺得眼前教材上的英文字母變得歪歪扭扭,難以辨認。
心不靜,就讀不進東西。
謝源糾正室友的描述“她吃不完咖喱飯,所以分給我一半。僅此而已。分餐的時候,我們的勺子和筷子都是干凈的。”
欲蓋彌彰。
他很難得會說這么多話用來解釋。
室友笑嘻嘻地跟謝源講不用解釋“謝神,你心里其實是不是寧愿她咬過勺子和筷子”
謝源閉嘴了。
眼前驀地浮現起蔣意咬住勺邊,舌尖若隱若現的那一瞬間。
謝源的臉色驟然沉下去。
這一晚謝源的睡眠質量很差。他一直在做夢。一個荒誕的夢境緊接著另一個荒誕的夢境。
這幾場夢說是荒誕,可是真實性卻如同現實世界里的親身體驗似的。
第二天謝源渾身的氣壓很低。
他沖了個澡,然后去上課。
他抵達教室的時間很早。他放下書包,起身走到外面的自動售貨機上買了一瓶礦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