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吃不消。
蔣意的反應,大概一半是故意,一半是下意識吧。
她的心腸就是蔫壞。對于謝源這種特別能裝正經、特別能忍耐的家伙,她如果規規矩矩的,那么要等到什么時候才能看到他主動來越雷池啊。
她就是需要耍點兒小心機。
反正她沒覺得謝源不喜歡。
說不定他超愛呢。
她跟他爭辯“但是我真的很怕癢嘛,而且你真的按的很舒服”
又怕癢想躲,又很舒服。
謝源“”
她又在說奇怪的話了。
他邊給她揉腿,邊復盤前后整件事情。
他覺得,他一開始就應該跟她分開住兩個房間,井水不犯河水。像現在這樣,一個房間,兩張單人床,實在是太曖昧也太狼狽了。
謝源又想了想。
不對。
來爬山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他就應該完全按照那個誰講的戀愛攻略行事。爬什么山啊。在b市郊區找個森林公園逛逛不就行了。
不過,那樣就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
進度飛速。
心臟狂跳。
謝源給蔣意揉腿的工夫,床頭亮著的夜燈把茉莉給弄醒了。
茉莉從墊子上骨碌爬起來。它抬起腦袋盯著兩個人看了一會兒。
他們湊得好近。
它看不懂他們在干嘛。
茉莉轉頭看到了一張空著的單人床,它把鼻子伸過去,拱了拱上面鋪著的被子,感覺軟軟的,暖暖的,香香的。
于是,茉莉跳上那張空著的單人床,慢悠悠地轉了一圈,屁股占住枕頭的位置,趴下來,然后它不動了。
鳩占鵲巢。
謝源拍拍它的屁股。
“下來。”
茉莉巋然不動。
蔣意的腿已經不抽筋了。她的眉眼彎彎,她也喚茉莉;“茉莉,茉莉,過來”
茉莉兩只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來,緊緊地貼住腦袋。它裝作聽不見。
這張床好舒服。它才不要下去睡墊子。
蔣意推推謝源,笑著說“看來你明天得給老板娘額外付清潔費了。”
謝源嘆了一聲。
這不是清潔費的問題。她難道沒有意識到,茉莉霸占了他的床。他現在沒地方睡了。
蔣意“你去跟茉莉擠一擠唄。”她說得理所當然。
謝源“”
他才不要跟狗一起睡覺。
蔣意輕笑“難不成你想跟我擠一擠”
謝源“”
他敢想嗎
蔣意“那我去跟茉莉睡。你睡這里。”
她撐著床墊爬起來,薄毯從肩上滑落。
謝源移開眼睛。
她抱著毯子和枕頭,真的去跟茉莉睡。
她白皙的胳膊摟住茉莉的身體,她還要拉踩他“謝源,你還說我是公主病呢。我覺得你身上的毛病一點兒也沒比我少。”
謝源在她睡過的床上躺下。
他一聲不吭。
床上殘存著她的體溫,以及她身上淡淡的余下的香水味道。
這跟與她同床共枕沒什么區別。
謝源的眼睛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他這還怎么睡得著。
第二天早晨。
謝源先醒。
蔣意睡得很熟。
她的頭發微微凌亂,薄毯下面隱約可見她的脖頸和鎖骨,長腿絆著一半的毯子,睡姿并不安分。
她的面孔在清晨依然很秾麗,整個人的精力像是全部都偃旗息鼓了。
茉莉已經醒了,但是趴在蔣意身邊正在懶洋洋地打盹兒。大眼睛就跟黑葡萄似的,兩邊眉毛跟隨著謝源起身的動作,一瞥一瞥的,賊精。
謝源居高臨下,打量著床上的蔣意。
她睡得毫無防備。
他蹲下來,眼神長久地停留在她的唇上。
眼眸深沉,眼神幽暗。
謝源是一個男人,而且是一個非常聰明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