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碩博畢業季。
今晚是組里慣例的畢業生歡送聚餐會,從導師到本科剛進組的師弟師妹都會參加,給實驗室里即將離開校園走進社會的碩士和博士畢業生踐行。
蔣意沒有提前到場的觀念,照舊慢悠悠踩著點到。
出租車把她送到飯店門口。
她下車,高跟鞋穩穩落在人行道的透水地磚上。她拿著手機,屏幕是通話界面。她打出去兩通電話,都是打給謝源的,都沒人接。
這男人肯定是故意的。
蔣意若有似無笑了一聲,眉眼彎彎。
她往前走了幾步,轉眼看到熟人。研一小師弟谷雨正在飯店門口停他那輛捷安特牌的山地自行車。
師弟研一課多,不常來實驗室。每次他看見蔣意都會臉紅。
蔣意換上笑瞇瞇的表情,走近。
“谷雨”
她的尾音轉了一圈,飄散在夜風里。
師弟猛地抬頭,看清楚來人是蔣意之后,他的臉頓時漲紅。
蔣意五官柔和,神情是恰到好處的親切。
師弟眼睜睜看著她越走越近。他只顧著滿臉通紅,結結巴巴半天沒問出好。
蔣意臉上的笑意更甚。
“走吧,我們一塊兒上去。”
她拉開飯店的大門,微微側了側頭,示意谷雨跟上。
包廂里。
謝源坐在圓桌旁邊,玩著手機,表情隱隱有點兒黑臉。
每個人進來跟他打過招呼之后都會跟一句“蔣意人呢”
他回答“她還沒來。”
反復幾次,但凡是個人都會沒耐心。
他也就不明白了,他們為什么都默認,他能知道蔣意的行蹤呢真把他當成蔣意的傭人了
比如現在,博三師兄張鵬飛從旁邊那桌招呼完走過來,跟謝源點頭致意,緊隨其后就說“蔣意呢,怎么沒看到她你倆不是一塊兒來的”
謝源閉眼,眼看著就要發飆,張鵬飛連忙按住他“行。我閉嘴。我不問了。”
還算有眼色。
在謝源徹底失去耐心之前,蔣意終于姍姍來遲。
她推門走進來,身后跟著一個臉幾乎熟透的師弟谷雨。
沒人關心他倆為什么一塊兒出現。蔣意一出場,誰還管她后面跟著誰。
蔣意長得漂亮,今天尤其好看。她一身寶石藍色的收腰長裙,穿了高跟鞋。臉上妝容明靚,過肩的長卷發一看就是精心打理過。
她一出場,甚至還有師兄鼓掌起哄。
博士師姐發揮同性別的優勢,她們在包廂門口就攔截住蔣意,抱上她的腰,想要領著她到她們那桌去坐。
蔣意搖頭
“我要坐那兒。”
她指謝源旁邊的位置。
謝源壓根就沒看她。
師姐還想說什么,但蔣意已經揮手跟她們說拜拜,然后拎著包往謝源那桌走去。
師姐看蔣意的背影,表情儼然是覺得自家白菜自愿送上門被豬拱,沒救了。
蔣意這顆水靈靈的小白菜,是鐵了心要栽在謝源身上。
攔都攔不住。
謝源就在那兒坐著,面無表情。
哪怕蔣意已經走到跟前,他也沒有分給她眼神。
蔣意莞爾,手臂搭上他的椅背,慢悠悠地挑眉翹唇,俯下來靠近他,存在感極強。
一陣香氛撲在謝源的臉上。
謝源面不改色。
“誰惹你生氣啦”
謝源不接話。
蔣意瞥了一眼謝源旁邊的空座位。
“這個位置是你特意留給我的”
謝源沒好氣“不是。是我氣壓低、脾氣壞、人緣差。沒有人肯坐在我旁邊。”
坐在謝源另一側的師兄聽到這話,噗哧一下笑噴了。
蔣意探頭,甜甜地跟師兄打招呼。
“師兄好。”
“你好,你好。”
她撫了撫謝源的肩膀,像在給狗順毛,然后她在空座位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