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中,方才還略顯稚嫩的聲音此刻驟然低沉,儼然已經變成了與之前不同的形態。
白色的煙霧在海風中逐漸變得稀薄,月色朦朧,方才還被魚群占滿的甲板上,此刻只剩下陀艮一個咒靈。
雖然它還是章魚一般的面容,卻已經擁有更近似與人的發達四肢。
很顯然,咒胎已經完成變態。
“我是陀艮。”
魚人形態的咒靈固執地堅稱著自己的名字“你這個怪物。”
被稱作怪物的西園寺綺梨沒有生氣,仿佛已經很習慣這樣的稱呼,還笑著懟了回去。
“我聽說深海魚視力都不太好,看來是真的。”
“你騙得過人類,卻騙不過我們。”
它一邊說著,一邊向綺梨襲來。
“你們”
綺梨不閃不避,她端坐在那張藍色的椅子上,腳下濃霧叢生,比先前更加濃烈的霧氣在眨眼間便溢滿了房間。
“你們指的是什么你那些刺身朋友嗎可惜它們沒什么營養,是會被客人退貨投訴的程度。”
陀艮對那霧氣早有防備,立刻召喚出的猛烈的水流。
湍流的水與綺梨的霧氣對沖,剎那間便將綺梨的霧氣沖散。
剛才那些魚群都是召喚出的式神,自然不能算作“我們”之流。
陀艮不知道綺梨是不是在裝傻,但它此刻只想用爪子狠狠地撕下眼前這個怪物虛偽的面容。
“我們,當然是指家人們,我們咒靈。”
“那剛才是誰說自己不是咒靈的”
陀艮召喚出的流水湍急,卻全然避開了綺梨所坐的那把椅子,她翹著腿,腳上的高跟鞋一點兒都沒有濕,甚至還有霧氣再度冒出。
但這一次的霧氣不再是先前的白。
而是如同唇上殘留的血跡一般猩紅。
他根本不敢小瞧西園寺綺梨。
即使她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但對方畢竟是特級咒術師。
陀艮剛要接近綺梨給與她最后一擊,但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
它慌慌張張地向后退開幾步,定睛一看才發現她腳下的那片猩紅根本不是霧氣。
或者說,那不是普通的霧氣。
那是活的。
仿佛是由無數血肉霧化之后的再構成的生命體,那紅色的霧氣沖充斥著咒靈的氣息。
陀艮甚至能夠從里面感受到格外明顯的、屬于其他特級咒靈的氣息。
仿佛在它之前,已經有好幾只特級咒靈被西園寺綺梨吸收攪拌,再與這霧氣融為一體、化為她的爪牙與手足。
而此刻,這團血肉正對它蓄勢待發。
它們試圖將它拖入其中,讓它成為它們的同伴,成為它們的一員,成為西園寺綺梨這個怪物的一部分。
陀艮感受到了恐懼。
它思索片刻,當機立斷地選擇使用最快速的解決方案。
“領域展開”
綺梨就在等這一刻。
她剛才不確定這個特級咒靈是否掌握了領域,所以打算再試探幾輪。
但眼下聽見對方終于展開領域,西園寺綺梨幾乎也在同一時間展開了自己的領域作為反擊。
“領域展開”
她懶洋洋地倚著椅子的靠背,手腕微轉,結了一個漂亮的手印。
“斷念博山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