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十,天氣晴朗,劉子岳讓人將這些女子召集到了儲秀宮,隔著屏風考察她們。
劉子岳讓人送上了筆墨紙硯,讓她們隨機發揮,寫一篇文章。
這可難倒了不少女子,她們雖出身官宦,比尋常女子識得幾個字,會算賬,可要論才學,大部分都平平。這陛下是選秀,又不是科舉選臣子,怎么考這個
要考也該是考她們的美貌、脾性、樂藝、繡藝之類的啊。
但劉子岳就是不按牌理出牌。
底下不少姑娘都露出了難色,提筆不知道寫什么好,更是后悔自己昔日沒好好念書練字。這一爬字,簡直怕污了陛下的眼睛。
劉子岳將她們的反應看在眼里。他也不是故意為難她們的,他就是想找個有文化有見地,能談得來的媳婦。所以劉子岳朗聲道“若是不擅長的,可放棄,嬤嬤領爾等去側殿休息。”
這也是給不想進宮的女子一個選擇,不會的,不想進宮的,趕緊放棄。
眾女子你看我,我看你,捏著帕子糾結不已。都到這一步了,若是放棄,實在是不甘心,而且自己不擅長,其他姑娘就擅長嗎應該也差不多,那不如試試,萬一就入了陛下的眼呢,畢竟選秀選秀,最后選的還是美貌家世。
因此最后竟只有四名女子站了起來,跟著嬤嬤去了偏殿,其他人提筆刷刷刷地寫了起來,只是一會兒蹙眉,一會兒提筆想很久,一會兒又看看其他人,還有的甚至眼睛里都冒出了晶瑩的淚珠,活像上課摸魚,考試時東張西望生怕掛科的學生。
有那么一瞬,劉子岳竟產生了一種自己是監考老師的錯覺。
兩刻鐘后,有些女子揉了揉手腕,顯然有些累了,但見周圍的人都沒停下,她們咬咬牙,還是繼續往下寫。
半個時辰后,很多姑娘額頭上都開始冒汗了,估計已經是逼到了極限。
劉子岳坐在上方,將這些姑娘的反應都看在眼里,哪些讀書多,哪些讀書少,他心里隱約有數了。其實很多人都不知道寫什么了,但又不肯放棄,簡直跟他上輩子讀書那會兒一模一樣。老師常說,遇到不會答的題也多寫點,萬一就戳中某一點了呢或者閱卷老師大發善心,覺得這學生寫這么多也不容易,挨個邊也給那么一兩分,總比空著強。不少學渣同學都求生欲滿滿,盡量多寫點。
估計現在她們也是打的這個主意。
劉子岳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給陶余使了一記眼色。
陶余下去,樂呵呵地說“諸位姑娘,寫完了的都去休息休息,偏殿準備了點心和茶水。”
終于,有一個青衣姑娘站了起來,沖陶余福了福身,然后跟著嬤嬤出了正殿。
陶余立即將她寫的紙拿了上去,準備呈給劉子岳過目。
其他幾個已經不知道寫什么的姑娘見了連忙起身“陛下,臣女也寫完了。”
說完還直勾勾地盯著屏風,希望能跟劉子岳留個比較深的印象。
陶余笑著點頭“幾位姑娘辛苦了,先去偏殿休息吧。”
有了人帶頭,很快,陸續有姑娘站了起來,不一會兒,所有姑娘都去了偏殿。
劉子岳起身,對陶余說“不用收了,就放在原位,朕過來瞧瞧。”
他背著手繞過屏風出來,低頭挨個看。第一個字歪歪扭扭的,陛下的陛字都寫錯了,劉子岳搖搖頭,直接下一個。這個字跡倒還工整,應該是練過,頗為秀氣,就是這內容吧,什么“陛下風神俊朗,臣女一見傾心,望能伴君左右”這類大膽又直白的話,搞得劉子岳哭笑不得。這姑娘頂多遠遠的隔著人群見過他一面,就如此深情,他可承受不起。
掃完第一排,劉子岳一個都沒瞧上。第一排有十個姑娘,但七個字跡很潦草,只粗通筆墨,還有一個寫情書的,另外兩個就是車轱轆話,字跡也一般般。
他嘆了口氣,找個志同道合的媳婦真是太不容易了。
繼續第二排,看到末尾,劉子岳都要放棄時,一篇娟秀的小楷出現在面前,字跡公正,帶著筆鋒,是今日劉子岳見過的字寫得最好的。他來了幾分興致,將紙拿起來一看,頓覺眼睛一亮。
臣女自幼喪母,養于祖母膝下,四歲啟蒙,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