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得了好處卻翻臉不認人,將這事全推到陳懷義身上,甚至因此怪罪他,但陳懷義瞞著他做下這等大事也是不爭的事實,不能一點處罰都沒有。
思量片刻,劉子岳說“陳大人起來吧,你可知此事多兇險太醫院的太醫們可不是吃素的”
陳懷義訝異地看著他“陛下,可是有太醫看出來了”
劉子岳點頭“這事朕會處理,你裝作不知即可,先皇是油盡燈枯被庸郡王氣死的。”
陳懷義明白了他的意思,連忙道“微臣明白,微臣會忘了這事。”
這事傳出去,若說劉子岳不知情,肯定沒人信。正好太醫的診治是先皇本來就有病,再被庸郡王那么一氣,急火攻心去的。既已有了現成的借口,這事的真相肯定要瞞得死死的。
劉子岳背過身在殿內踱了一圈,停下腳步看著陳懷義道“陳大人,做人不可言而無信,你既答應了傅康年,朕就不能讓你失信于人。但傅康年在牢獄中還能將手伸進內宮,況且晉王也還在外面,留下他,禍患太大,希望你能理解。”
傅康年確實是個人才,劉子岳也想招攬。
但晉王一日不死,傅康年就不可能真正忠誠于他,所以傅康年不能用。
既不能用,留著也沒什么意義了,搞不好還會留下什么隱患。傅康年既能下一次藥,就可能有第二次,劉子岳可不想步上先皇的老路,不明不白地死了。
陳懷義聽明白了劉子岳的意思。
他雖然有些遺憾,也有些不忍,但他清楚,這么做是最好的。
“多謝陛下,傅康年此人心機深沉,還掌握了晉王一派留在京中的諸多人脈,絕不能留。微臣懇請陛下,盡快處決他”
劉子岳很滿意陳懷義的理智清醒。
陳懷義處處為他著想,替他做過太多的事了。既然當初在京城,陳懷義與傅康年交好,那自己索性就賣他一個人情吧。
劉子岳點頭“這事就交給你去辦吧,給他們一個體面。至于晉王世子,還有傅家,夏家,十歲以下,還不知事的孩童留下,朕會安排人撫養他們。其余人等,皆交給你處置”
“謝陛下”陳懷義連忙跪下謝恩。他知道,陛下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給了幾家留了點血脈,也給他們一個體面的死法。
劉子岳擺了擺手“起來吧,但陳大人瞞著朕的事也不能不罰。聽說陳大人習得一手好字,就罰陳大人用五種不同的字體各抄一遍論語吧,一個月后交給朕,字若是寫得朕不滿意,陳大人可要繼續抄。”
喜歡字帖的吳志,哪是陳懷義。
這個懲罰不傷君臣和氣,可做起來也不是那么輕松。
陛下這懲罰刁鉆啊,簡直比罰他幾個薪俸還讓他頭痛。陳懷義只能苦逼地接了“是,陛下,微臣遵旨”
劉子岳擺了擺手“去吧,傅康年的事交給你了,順便查一查,天牢中哪個獄卒是傅康年的人。”
沒有內應,傅康年不可能將命令傳達出來。
天牢中,傅康年嘴角帶笑。
昨日他便聽到了響徹全城的喪鐘,便知是延平帝去世了。
不光如此,七日前,庸郡王便沒來了,他們這些人也沒再受刑,日子相對好過了一些。而且前兩天是過年,獄卒們酒足飯飽,都惦記著能早點回家,值班的都沒心思搭理他們,可算是讓他們這些人松了口氣。
這種平淡的日子,他以前哪看得上啊。
但現如今卻成了奢望。
傅康年幽幽地嘆了口氣,看著牢房中關著的親眷們,心底有些迷茫,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當初的選擇。
他們爭那個位置是為了什么榮華富貴他們以前沒有嗎
如今搭進去三族老老少少,上下幾百口的性命,真的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