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了兩天,延平帝能夠明顯的感覺到身體的各種不適和難受,也能感覺到現在自己是多么的虛弱,連起來入恭都要人攙扶著。
他點點頭“讓他進來吧。”
“是,陛下。”鄔川松了口氣,連忙出去將劉子岳請進來。
又還刻意叮囑了劉子岳幾句,讓他別氣延平帝。
劉子岳謝過了鄔川,踏入延平帝的寢宮。
說來可笑,他在這個世上活了二十多年,但這卻是他第一次踏進延平帝的寢宮,只怕世界上沒有比他們關系更生疏的父子了。
“兒臣參見父皇”劉子岳跪在床榻邊道。
延平帝抬了抬手“起來,讓朕看看你。”
劉子岳趕緊站了起來,蹲在床榻邊,讓延平帝看個仔細。
延平帝伸出老樹皮一樣的手輕撫著劉子岳的臉,過了許久才感慨道“你長得很像你母妃”
劉子岳心底毫無波瀾,這個男人就跟他母妃睡了一覺,此后再也沒看過他母妃一眼,都二十幾年了,宮里的女人都不知道換了多少茬,他還記得起個鬼啊
這話也就哄哄小孩子。
但作為被哄的對象,劉子岳還是低下了頭,有些傷感的模樣。
延平帝看著他這副樣子,稍微舒坦了一些。
他其實是不大滿意太子的,當初立這個兒子也不過是形勢所迫,因為這個兒子出身卑微,性格軟弱,過于善良,在京城毫無助力,最好掌控。
可現在,當他的生命逐漸走到了盡頭,要將天下,將劉家列祖列宗打下來的江山社稷傳到這個兒子手中時,以往那些令他欣賞的優點通通都變成了缺點。
延平帝很不情愿,但時間不等人,他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以前的臨時人選只能成為最終選擇。
“坐下,朕有話要對你說。”
鄔川連忙搬來小杌子。
劉子岳規規矩矩坐下,尊敬地看著延平帝“父皇,您說”
延平帝問“庸郡王當如何處置”
這是考他啊。劉子岳琢磨片刻,故意道“他將父皇氣得吐血,太大逆不道了,兒臣認為應將其削爵,貶為庶人,罰沒其家產,與他相關人等,全部扣押起來,交由刑部審問,該罰的罰,該放的放”
他要是不提及延平帝吐血一事,延平帝還會覺得他沒兄弟愛,這懲罰太重了。可一想起自己今日之所以會躺在床上動彈不得,都賴這個好兒子所為,延平帝就什么脾氣都沒了。
還夸劉子岳“不錯,你以后就這么辦。”
話是這樣說,但卻沒有現在就辦庸郡王的意思。
劉子岳也不提,見太監端著藥湯過來,他連忙起身,親自伺候延平帝喝藥。
他的動作明顯有些笨拙,還不小心將藥汁濺到了衣服上,但也沒絲毫的怨言,而是繼續小心翼翼地喂延平帝喝藥,喝完之后,見延平帝皺著眉頭,他又問“怎么沒準備糖塊”
延平帝擺手“朕不是小孩子了,哪還有喝藥吃糖塊的習慣,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