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卿深吸了一口氣,又從袖中取出一卷冊子遞給晉王“殿下,這是去年冬到今年,微臣在茶樓酒肆,各處道聽途說打探到的消息,真實性有待考證,請殿下過目。”
晉王翻開,這里面記載的信息極為散亂,但包羅萬象,有誰家在廣州做買賣賺了錢的,有哪個鄰居舉家搬去了廣州,給劉記做事,已經買了好幾畝地,還有誰去鹽場干活,夸里面待遇好的,親戚都找對方,想跟著去
這些雖瑣碎,但卻透露著南越百姓的生活相對比較富足安詳。
大景這十年,各種天災不斷,南越也是大景的一部分,不可能獨善其身。旁的不提,就是苛捐雜稅都夠他們喝一壺的了,但曹正卿所記載的卻完全不是這樣,雖算不得世外桃源,但也是難得的安寧之地了。
“賀州是什么樣子的”晉王問道。
曹正卿這個很熟悉,如實道“回殿下,自臣去的這幾年,賀州變化不大,但人口穩步增加,官府鼓勵百姓墾荒種田,頗有些成效。還有,官府招募過兩次兵員,而且入伍之后,后來似乎就沒這些人的消息了。”
這消息并沒有太大的用。
曹正卿在偏遠的賀州,并沒有在南越的中心廣州以及臨近地區,又被人盯著,所知實在是有限。
但晉王心里既已有了懷疑,自有辦法求證,他微笑著對曹正卿說“曹長史辛苦了,先去更衣用膳休息,想起什么,咱們明日再談。”
“是,殿下。”曹正卿退了下去。
晉王叫來侍從,讓其去松州城里打聽,凡是去過南越的商旅,或是與劉記有過交易的商人都叫到府中,他要一個一個的問話。
下午,就有商旅陸續被帶到了府中。
晉王端坐于堂前,讓人將這些商旅一個一個叫進來問話。
問的都是他們在南越的見聞,做買賣的情況等等,問到晉王感興趣的地方,他還會再三追問,若是答得令他滿意,走的時候還會讓人給一兩銀子的賞銀。
越是打聽,晉王越是心驚。
這些人心目中的南越物產豐富,紀法嚴明,商業環境良好,百姓安居樂業,廣州城內的百姓較之松州的普通居民過得也不差。
而劉記更是一個龐然大物,成為整個南越的商業標桿和旗幟,其經濟生活影響著南越的方方面面,是南越最大的糖商、鹽商、布商、瓷商、紙商和糧商。
可問劉記的出處卻沒人講得清楚,再問劉記的東家劉七公子,那么多人,見過的卻沒幾個。
只有一個十來年前就開始在南越和江南之間經商的小商人有些印象“劉七公子,小人大概是八年前見過,是一個風度翩翩的白面少年郎,很是俊俏,引得不少姑娘都看他。他豁達隨性,最喜去廣安樓吃飯,然后到斜對面的茶樓吃茶聽戲,有時候一坐就是半天,當時不少人見過劉七公子。”
“后來,大概過了兩三年還是多久,具體時間小人也記不清了,反正隨著劉記的規模越來越大后,劉七公子也不怎么露面了,就連他最喜愛的廣安樓都不去了,弄得廣安樓的大廚還抱怨了好久,懷疑是自己做的菜不合客人的胃口,因此劉七公子都不去了。”
晉王在心里理了一下這個時間線。
七八年前,那時候老七去南越還沒幾年,根基應不穩。四五年前,那不正是老七擔任了南越水師統領一職的時候
可真巧啊
“那最近幾年可有人見過劉七公子”晉王伸手,侍從立即遞了一錠銀子過來,他捏在手中把玩,“答好了,就是你的,不要撒謊。”
小商人咽了咽口水,用力點頭“小人不曾見過,但聽說劉七公子偶爾有露面。”
“那有人近距離見過他嗎”晉王又問。
小商人搖頭“不知道,小人認識的都不曾見過,現在劉記對外主事的都是池管事,廣州的商人們有什么事也全是找池管事。”
晉王點頭“如果現在有人拿一張畫給你,你能認出劉七公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