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這才局促不安地上了馬車,佝僂著背,腦袋還是頂到了馬車上。正好車夫駕車出發,馬車一晃,他腦袋撞在了馬車頂的木板上,發出砰的一聲。
“坐下”許正指了指對面的小凳子,然后直接問道,“跟本官說說你們遇到太子殿下的過程,詳細點。”
王管事兩只手緊張地放在膝蓋上,緩緩開了口,開始還有點結巴“最近海上大霧,前天我們的船只在海上短暫地迷失了方向,看到了一縷金光從濃霧中隱現出來,于是太子殿下說他們是去年為躲避海盜在海上迷路,誤入了那座荒島上,因為船壞了,沒法回到岸上,只能暫時安居在海島上。他們在島上建了臨時的房子,還用大貝殼樹葉收集露珠。小人等上岸時,他們正在用大貝殼煮食物,上面蓋了一個貝殼,說是凝聚的水珠就不咸,可真神奇”
說到最后,他竟夸起了太子一行。
許正悄無聲息地觀察王管事。他說話的語氣誠懇,眼神真摯,敘述事情并不像是背的,找不出作假的痕跡。
他哪里知道苗掌柜為了保住這個秘密,誰都沒告訴,一行人中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這次苗掌柜還特意帶了一群從未見過劉子岳的伙計。
“太子殿下還好嗎”許正又問。
王管事想了一下,似乎有點不好開口“不不是特別好,太子殿下的腸胃似是壞了,吃不下多少東西。”
許正點頭,這也可以理解,荒島上食物必然匱乏,真在上面呆一年的時間,腸胃被搞壞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他閉上了眼睛,沒再說話,車廂里陷入了一片安靜,這種安靜直到馬車停在了碼頭前才被衙役的聲音打破。
“大人,碼頭到了。”
許正下車,望著灰蒙蒙的碼頭和上面一艘艘的船,問王管事“你家的船只是哪一艘”
王管事連忙走到前面領路“大人請隨小的來。”
許正帶著衙役走了幾百米,來到一艘掛著“苗”字旗幟的層大船上。
這艘船能載重好幾十萬斤。這樣的商人,必然不可能為了區區賞銀,而編出這等彌天大謊。只是太子失蹤這么久,大家都以為他死了,他卻突然出現,許正還是覺得這里面有貓膩。
許正踩著艞板踏上了甲板。
苗掌柜聞訊,連忙出來迎接“草民苗富貴見過許大人。”
許正瞥了他一眼,苗掌柜穿著一身低調的墨綠色綢緞袍子,長得有些胖,臉上掛著生意人的和善笑容。瞧著就是個八面玲瓏的,許正沒有多言,直奔主題“殿下呢”
“殿下安置在一樓的船艙上,大人請隨草民來。”苗掌柜將其帶到了船艙的門口。
門口站著一個長得黝黑,有些瘦,但看起來很結實的男子。
苗掌柜趕緊為雙方介紹“許大人,這是殿下身邊的侍衛裴侍衛,裴侍衛,這是泉州知府許大人,聽聞了殿下的消息馬上就趕過來了。”
裴路拱手道“許大人請稍候,小人去向殿下稟告。”
說完,他推門進去,過了一會兒拉開門,邀請許正進去。
許正進去便見到床上躺著個有點瘦的青年,青年的皮膚有點黑,手指上還有一些繭子和細碎的傷口,有的已經結痂了,有些還是新鮮的。
青年的精神狀態似是不大好,病懨懨的,緊閉著雙眼,眉眼精致,聽到響動,他緩緩睜開一對黑漆漆的眼珠子,看向許正“許大人來了裴路,將圣旨給許大人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