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郡王知道延平帝不怎么信他,他道“父皇,不若這樣,您暗中防備著,不要宣揚,這事若是假的,自然是最好,也不會傷了您與太子的和氣。但若有個萬一,也能有所防范,不至于太被動。”
延平帝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很快禁軍、御林軍的統領,還有幾個延平帝信得過的將領,都進了宮。
延平帝單獨見了他們,不知道說什么,很快幾人相繼出宮,到了下午,又陸續進宮,守在外面的太監也不知道他們都說了什么,但聽到內殿傳來砸東西的聲音,顯然延平帝極為震怒。
這消息很快也傳入了東宮。
太子按住眼皮子,有些不安地說“袁詹事,你說,父皇會不會發現了什么”
袁詹事也不確定,但太子這樣子,顯然是打了退堂鼓。無聲地嘆了口氣,他對太子說“殿下,箭還未發,一切都還有回頭的余地。臣知您心中所憂,不若殿下請辭,以后像宣王一樣,縱情于山水之間,興許往后的數十年能夠喜樂安康。”
開弓沒有回頭箭,都這時候,太子還優柔寡斷,袁詹事也不得不承認,在殺伐果斷和心計謀略上,太子遠不及晉王。
不過到底君臣一場,太子若是萌生了退意,他也不會勉強,幫太子盡力擦干凈這次屁股已是他能為太子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太子望著院子中被秋風吹起,隨風漂浮的樹葉,一片又一片,有的落在假山上,有的落在池塘中,還有的落在青石板路上,被路過的宮娥一腳踩下。若是現在收手,他就如同這些隨風飄散的樹葉一樣,身不由己,后半輩子都只能任人宰割了。
依他這些年跟晉王之間的恩怨,他的命運只怕連這些落葉都不如,別說宮娥,到時候恐怕什么阿貓阿狗都能來踩他一腳。
想到余生都要跪在晉王面前,祈求晉王施恩,才得以茍延殘喘,他便覺得窒息。
“不,就按原計劃進行。”太子閉上眼道。
袁詹事點頭“是,殿下別擔心,臣會叮囑下面的人保密,現在知道的也不過幾人,消息應還沒走漏。”
底下的士兵,安排進宮里的內應,都只接到了任命,但具體要他們做什么,這些人只會等到中秋節那天才會知道。
太子的心稍安,道“有勞袁詹事了。”
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中秋佳節如期而至,當天文武百官、宗室勛貴,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紛紛進宮,參加宮中舉辦的這場盛宴。
中秋宴是在元慶殿舉辦的。該殿院子頗大,如今已經布置好了,院內張燈結彩,好不熱鬧,院子正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舞臺,專供歌舞伎、雜耍、戲子等表演的舞臺,舞臺四周是帝后妃嬪王室宗親和文武百官宴席的地方。
延平帝和錢皇后以及后妃自是坐在最尊貴的北邊,然后依次是宗親大臣們,職位高又受寵的坐得最近,依次往后排,那些品階不高,又不得圣寵的只能坐在最末的位置了。
中秋佳節,自是要賞月,因此宴會在傍晚時分才開始,但下午,文武百官和宗室便陸陸續續進宮了。
陳懷義也混在入宮的官員中,緊緊跟著傅康年。他們倆職位屬于上下級,到時候座位也應該在一塊兒,兩人湊一處順理成章。
最關鍵的是,傅康年肯定有自保的辦法,陳懷義跟在他身邊也安全一些。
倒是吳志,沒辦法與他們一處,陳懷義有些擔憂,但看過去卻發現,吳志跟旁邊的官員說說笑笑,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就是很快精神就不大好了,兩只眼睛瞇起,像是要打瞌睡一樣。
他這樣子看起來就跟街道邊曬太陽的老頭子沒什么兩樣,人畜無害,再加上平時人緣也好,估計到時候只要他不跳出來冒頭,應該不會有人為難他。陳懷義稍稍放心。
至于其他人,都坐得離延平帝較遠,安全上比之他們要好很多。
夜幕降臨,元慶殿內的花燈一盞盞亮了起來,最多的是兔子燈,其次是嫦娥燈,蓮花燈,梅花燈,龍鳳花燈五彩斑斕,很是絢麗多彩,將整個元慶殿都映照成了暖色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