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和站在門口,兩只手交叉垂在腹前,低垂著頭,仿佛沒聽到里間傳來的鶯歌燕語。
隔著薄薄的屏風,依稀可以看到庸郡王懷里摟著個美人,旁邊還有一個美人在伺候他飲酒,美人嬌滴滴的,聲音掐得出水來“殿下只疼姐姐,都不疼奴家,殿下偏心”
庸郡王抓起她的柔荑親了一口“疼,都疼,誰讓你們都是我的小心肝呢”
說著站了起來,翻臉比翻書還快,推開還要上來親吻的美人,聲音驟然變冷“都下去”
美人本還想撲上去撒嬌,可對上庸郡王陰冷的眼神,驟然想起這位可是不好相與的主,瑟縮了一下,收回了探出去的手,不甘不愿地退下了,從李安和身邊經過時,還好奇地打量了李安和好幾眼。
李安和仿似沒察覺,依舊規規矩矩地站在門邊,安靜地等著。
庸郡王披上了件寶藍色繡祥云紋的長袍,邊系腰帶邊往外面走,繞過屏風,看著李安和這局促的模樣,他笑了“李老頭你害什么羞啊,要不給你指個丫鬟”
李安和苦笑“殿下就別拿小人這糟老頭子開玩笑了。打擾了殿下的雅興實非得已,小人有重要的事要向殿下稟告”
說完還警覺的四處張望。
見他這副鄭重的樣子,庸郡王來了點興致,大步往外走“去書房說。”
這邊是他尋歡作樂的地方,人員相對比較復雜,不適合談什么機密的事情。
自從關在府中,消沉了一段時間之后,庸郡王漸漸緩過來了,開始在女人身上找樂子,府里的姬妾三天兩頭換新人。庸郡王妃娘家已經落敗,也拿庸郡王毫無辦法,干脆一心禮佛,不再管庸郡王的事。
到了書房,關上門,庸郡王懶洋洋地坐下,翹起腿抬了抬下巴“什么事,現在可以說了吧”
李安和又往門口看了一眼,湊到庸郡王跟前道“殿下,小人發現了一件極為奇怪的事。最近好些人往宮里湊,最近來咱們鋪子上采買的人都換了新面孔,小人當時好奇,讓人悄悄查了查對方的身份,您猜是誰”
庸郡王可沒興趣聽李安和賣關子“到底是誰,別吊人胃口”
李安和壓低聲音道“太子奶媽的兒子”
庸郡王瞇起了眼“他將奶媽的兒子塞進去干什么”
雖說采買有些油水,但像中秋節這樣的日子,一年也只有幾次,真想提拔他奶媽的兒子,直接丟莊子里做個管事,或是在東宮做事不更好既是信得過的人,又提拔了自己人。塞進宮里干采買這事,有皇后壓著,太子的人也別想出頭。
李安和搖頭“那小人就不知道了。而且小人還聽說了一件奇怪的事,有好幾個人,塞個幾十兩銀子都要去宮里建什么中秋節的舞臺,反正小的是不明白,這進宮干活能拿很多賞銀嗎不然干嘛花這個冤枉錢。”
他故意不說逼宮這事,而是刻意挑起這些違和處,誘導庸郡王往這方面懷疑,到時候庸郡王才不會將這事跟他聯系上,對他產生懷疑。
對李安和的疑惑,庸郡王沒有吱聲,而是道“去請俞開誠來一趟。”
半個多時辰后,俞開誠匆匆趕來。
兩人在書房中密謀商量了很久,第二日,俞開誠又來了,兩人又關在書房中單獨談了近一個時辰。
等庸郡王出來的時候,一改以往的頹喪,滿面春風的樣子,甚至還樂呵呵地拍了拍李安和的肩膀“李大全,你可真是我的福星,這事若是成了,你就是王府的大功臣”
李安和眼神迷茫,疑惑地看著他“殿下說笑了,小人不過是替殿下打點外頭的生意,能做什么”
“你不必妄自菲薄,很快你就知道了。”庸郡王笑了笑,卻沒跟李安和說別的,畢竟這事挺大的,越少人知道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