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出發,六月才抵達京城。
像黎丞這等地方官員,進京之后只能先住在招待外地官員的驛站,然后稟告給皇帝,等候皇帝的召見。
這一等就是四日,上面總算傳來了消息,讓黎丞明日進宮面圣。
次日一大早,黎丞換了身整潔的官服,在差役的帶領下總算是進了宮。
今日正好是大朝時間,紫宸殿從殿內到殿外都站滿了大臣,黎丞的品階在京城不算高,又是臨時回京的地方官員,只能在外頭候著。
等到天徹底亮了,殿內的要事似乎告一段落了,太監才出來宣黎丞進殿。
黎丞跟在太監的后頭,規規矩矩地進殿,給延平帝行禮“微臣廣州知府黎丞參見陛下”
延平帝坐在高高的龍椅上,淡淡地望著他“黎丞,現在并非述職的時間,朝廷也沒召你進京,你為何突然回京”
黎丞苦笑,吞吞吐吐地說“回陛下,是,是平王殿下讓微臣回京的。”
“哦平王為何要讓你回京”延平帝蹙起了眉頭。有什么事派個人來說就是,為何讓一州知府千里迢迢回京。
黎丞舉起早已準備好的奏折和口供,先認罪“陛下,微臣失職,有人在廣州跟蹤平王殿下,窺探平王殿下在廣州的府邸和南越水師,圖謀不軌,微臣都未曾發現,微臣有罪,奉平王殿下的命令押送這些罪犯進京奏稟陛下。”
大臣們見黎丞一臉難色,再想到他一個堂堂的知府大人卻干起了差役的活兒,從幾千里外押送十幾個犯人進京,都猜測只怕平王為此是大發雷霆,黎丞實在是招架不住,只得親自跑這一趟了。
頓時,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帶上了些許同情。
那些不了解劉子岳的更是將劉子岳腦補成了一個蠻橫霸道的皇室子弟,暗嘆黎丞倒霉,攤上這么尊難伺候的大佛。
黎丞接收到四面八方傳遞來的微妙目光,心情有些復雜,又有些暗爽,他頭垂得極低,一副低到塵埃中,實在沒辦法的模樣。
延平帝聽了這番話,再看黎丞這可憐巴巴的樣子,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板著臉呵斥道“什么人這么大膽敢窺探親王行蹤此等宵小,就地處決就是,何須送入京中。”
黎丞苦笑,聲音充滿了無奈“陛下,這些人的來歷有些不尋常,微臣微臣不敢擅自做主,還請陛下定奪”
他這副樣子,明顯有內情,只怕這些人的來歷不一般。
大臣們若有所思。
太子和晉王、楚王都有些心虛,因為他們都派了探子去南越打探劉子岳的底細,試圖拿捏住對方,這次別是抓住了他們的人吧
這事說大也不大,畢竟沒對平王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危害,但被牽扯進去到底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當下這個關口,晉王在裝老實,太子在積極地謀劃,若是被爆出覬覦南越的兵權,兩人前面所做的努力都白費了。
兩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只聽上方的延平帝道“呈上來”
鄔川趕緊將奏折和口供遞給延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