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還有兩樣東西,要換戰馬更容易,那便是糧食和鐵器。拓拓兒人的手工業不發達,冶鐵技術極為原始,連日常生活的鐵器需求都滿足不了,只能跟朝廷交換。
可朝廷擔心鐵器落入拓拓兒人手里,助長其武力,因此一直嚴禁鐵器交易。至于糧食,這幾年江南大亂,朝廷的糧食也比較緊張,哪有給拓拓兒人的,即便有,朝廷也不愿意大規模與其交易,怕助長了拓拓兒人的人口增長,造成隱患。
相較之下,白糖和食鹽雖也算戰略物資,但重要性不及前兩者。白糖的單價高,拓拓兒人花大價錢也買不了多少,食鹽,西北也有鹽湖鹽礦,只是提純技術不如中原,質量不如中原的罷了。
“公子”池正業見劉子岳一直不說話,目光盯著文書不放,有些擔憂地問,“公子可是擔心會得罪朝廷咱們可以推說今年的貨都出了,沒有,只能明年再說。正巧前陣子大家都看到了,咱們的船隊出發去了南洋。”
劉子岳放下文書,輕輕搖頭“不是,朝廷這次盯上了北方草原的戰馬,正巧,我也盯上了,這筆買賣咱們要做。”
池正業也看過文書,自是知道朝廷的意圖。他蹙眉道“但這些戰馬交易完成后,恐怕會落入朝廷手中,小人沒法將戰馬帶回來。”
他一個小小的商人,哪有他說話的余地。
即便是劉子岳親自去,這批戰馬恐怕也弄不回南越。
劉子岳點頭“我知道,這幾年氣候異常,冬天越來越冷,有時候廣州附近都有霜雪天氣,雖然持續的時間不長,但較之以前更冷了。我懷疑氣候進入了小冰期。”
“小冰期”池正業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殿下,這是什么意思”
這是后世的總結,劉子岳不好直言,只得道“史書上記載,過幾百年氣候都會有所變化,有些是變得越來越暖和,有些變得越來越冷,賀蘭山一代曾被譽為塞上江南,那一段時期,當地的氣候應該暖濕,非常適合農耕放牧。往北的草原應該也是欣欣向榮之態,游牧民族得到極大的發展。”
“至于小冰期,就是氣候轉冷,北方較過去幾百年更冷,冰雪持續的時間更長。這將極大地壓縮游牧民族的生存空間,到時候為了生存,他們勢必會南下。”
這不能簡單地以對錯分,因為在生存面前,其他的都不值一提。
池正業懂了他的意思“殿下是擔心北方會打仗”
劉子岳聳了聳肩“北方什么時候不打仗才稀奇吧。”
歷史上,中原王朝與游牧民族之間,和平才是少數時候,打仗是常態,幾乎每一個大一統的王朝都會游牧民族發生過各種摩擦和戰爭。
“這倒是,不過應該影響不到我們南越。”池正業輕聲道。
劉子岳如果打算獨霸南越,龜縮南越稱王稱霸不出,這事對他自然是沒影響。但統一是根植于種花家民族中靈魂,劉子岳也不能免俗,他不能做歷史的罪人,不能為了一己之私,做自己曾經最瞧不起的那種人。
劉子岳輕嘆道“話是如此,但北方百姓也是我們的同胞族人。這戰爭能不打是最好,若真打起來,咱們有些防備也是好的。拓拓兒人兵強馬壯,咱們的戰馬遠不及他們,這次能換些優良的馬種回來也不錯。既然朝廷給了優惠,讓咱們去,咱們就去吧。”
池正業怔了怔,慚愧地說“是小人太狹隘了,小人這就安排。”
“嗯,咱們要三天后才交換,估計也換不了多少東西,最暢銷的應該就是白糖。你多帶些,棉布和食鹽其次,不用帶太多,白糖弄個五千斤就夠了,路途太遙遠了,咱們的人沒去過西北,恐怕適應不了那邊的氣候,要提前做好防寒御寒的準備。”劉子岳可是記得以前天氣預報說過,北方地區最冷的時候零下好幾十度,現在的氣候應該比后世還要冷,這溫度到底多少不好說,但每個人兩身厚棉襖肯定不能少,還有鞋子,帽子都要準備好。
池正業以前走南闖北,對北方冬季的嚴寒有所了解“殿下放心,等去了江南后,小人再給大家準備一身皮襖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