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和再次體會到伴這些貴人如伴虎的道理了。
他緩緩站了起來,一臉愧疚的樣子“殿下如此通情達理,實在讓小人有愧,小的沒本事,有負殿下重托”
“誒,不是說了嗎這事怪不得你。”燕王笑著說。
李安和連忙道“是。”
燕王抬頭看著他問道“這次南越之行,你有什么想法”
李安和微微彎著腰,保持著恭敬的站姿,遲疑道“殿下,小人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燕王笑著瞥了他一記“我這兒,沒什么是不能說的,講”
李安和搓著手,有些緊張地說“這殿下,那小人就說了啊。小人不知道平王殿下是真傻還是裝傻,那天他竟然”
李安和將那天在軍營中的事一五一十地道出。尤其是廖公公送了厚禮,想跟平王單獨談談卻慘遭拒絕這事說得那叫一個繪聲繪色。
果不其然,看到別人比自己還慘,燕王嘴角揚起了一抹淺淺的幸災樂禍的笑容。
李安和極擅長察言觀色,見燕王喜歡聽這個,繼續道“殿下您當時是不在,沒看到廖公公那個臉色哦,陰沉得都快滴出水來了。小人活了這么多年,除了鄉野莽漢,連很多小買賣人都不會這么講話,這不是得罪人嗎”
難怪聽說皇后前幾日在坤寧宮摔了一對汝瓷呢。
燕王譏誚地勾起唇說“七弟也是個可憐人,當初他母妃走得早,舒美人又有自己的親子哎,不過這么多年,老七就一點長進都沒有嗎李管事,你覺得老七是真傻還是裝傻”
李安和撓了撓腮幫子,有些不知道怎么開口的樣子,半晌道“小的覺得,這平王殿下好歹是個王爺,應不至于如此傻吧。”
燕王好笑,王爺算什么皇帝照樣有傻子,指鹿為馬之類的事還鮮見嗎出身皇室又不代表他們每個人都很聰明,老七就明顯不怎么樣,還有舒美人生的十一,也是跟老七一樣的蠢貨,只是他年紀小,舒家又已經落敗,沒人搭理他罷了。
“這么說你覺得他是裝的,故意糊弄你們的了”燕王問道。
李安和遲疑片刻,認真點頭“不排除這個可能,不然哪有人這樣拂廖公公的面子,問傅大人的人要什么鐵器冶煉鍛造之法。”
回來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讓燕王相信他,不懷疑他。
燕王看似溫和,實在多疑暴躁,這件事沒成,哪怕大家都空手而歸,燕王必然也是不高興的,對他肯定有意見。這時候,他絕不能說平王的好話,相反,得說平王壞話才成,他越是懷疑平王,就越顯得他對燕王忠心。
忠心這種東西嘛,權貴總是不嫌少的。
至于平王會因此被燕王懷疑上
李安和毫不擔心,燕王自視甚高,自有一套判斷,又怎么可能被他三兩句話影響
經過這一趟,他算是明白了,皇室都看不起平王,現在沒人覺得平王是威脅。他說兩句沒有實質證據的猜測,不會影響到平王。
而且以后平王的事情暴露后,基于他早就懷疑過平王這事,燕王怎么都不會懷疑他跟平王有關系。說不定還會覺得他眼光好,敏銳,更重用他。
果然,燕王聽了他這話揚起一抹不屑,笑了笑“你說他問傅康年的人要鐵器冶煉鍛造之法怎么回事,說來聽聽。”
李安和便將事情的原委道了一遍“那溫開義說他做不了主。不知道他回去后會不會找傅大人商量這事,用這個法子來拉攏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