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來的兩百人中,大部分也是從城里逃過來的,鄉下的比較少。但這些人卻對封州城中是什么情況,說得很模糊。
比如這個王小二,卷宗上是賣早飯的,在城里支了個攤子。如今封州城大亂,每天都有人被殺,他就倉皇帶著家中老母逃到了連州。
他比第一批到達連州的難民晚了整整四天,哪怕他帶著個老母親,走得再慢,肯定也比第一批難民晚個兩三天出發才對。但對城里的情況,他卻說,他很害怕,不敢出門,所以不清楚狀況,后來見左鄰右舍又不少人攜家帶口逃出了封州,他也跟著人逃了出來。
若于子林沒做過這么多年的地方官員,可能會信他這番說辭。
但于子林這幾年跟百姓打過不少交道,他深知普通百姓
對糧食對財物的執著。
王小二是賣早點的,家中定然囤積了不少糧食與炭火。在這種年代,糧食就是百姓的命根子,他們母子倆老老實實躲在家里,幾個月都不會缺吃的,不比貿然逃出封州城更好
逃到連州,一百多里的距離,路不好走,還帶著五六十歲的老母親,途中會遇到什么很難說。而且他們沒什么細軟,財物都舍棄了,到連州后靠什么為生總不能帶著腳步蹣跚的老母上街乞討吧
于子林在將這份盤問記錄抽了出來,然后繼續往下看。
熬夜看完后,他發現了四個比較可疑的人。
早晨,他將這事稟告了劉子岳“殿下,臣感覺這批難民跟前一批不同,里面恐怕不止他們幾個身份可疑。這些人潛藏進連州,肯定藏有目的,因此臣覺得暫時先別拆穿他們的身份,暗中派人盯著他們。”
劉子岳贊同他這個決定“但咱們也不能白白養著他們。連州轄下有不少荒地沒有開墾,將他們都派出去開荒,同時悄悄在里面安排幾個咱們自己的人。”
紅蓮教能想辦法往他們這邊安插探子,他們也可以反過來塞些人進去啊。
于子林眼睛發亮“殿下這主意好,既然沒養閑人,還將他們與咱們本地百姓隔離開來,不給他們發展教徒的機會。”
他當即找了幾個在封州有親戚,去過封州的士兵,換上沾滿泥灰的舊衣服,混進難民中。
難民這么多,大部分人都不認識,混幾個進去也沒人發現。
然后,官府才出面將這群人安置到了城外的荒野,讓他們開荒。
這時候,趙世昌也帶著從各州調遣的一萬兵馬趕來了。這讓于子林一直高懸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十月初,京城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將整個京城都裹在了一片瑩白之中。
最近幾日延平帝感染了風寒,便取消了早朝,大臣們也不用苦兮兮的四更天便起床了。
只是這一日,天快黑的時候,宮里忽然派了人來傳旨,將一眾股肱之臣都請進了宮。
傅康年與郭富在宮門口相遇。
郭富呵出一口白氣道“傅大人,可是江南戰事出現了變故”
這幾年,匆忙進宮,十有都是為了打仗的事。
郭富真的是頭痛,因為一旦出事肯定得讓戶部掏銀子,可戶部哪還掏得出銀子來。
傅康年搖頭“兵部今日沒接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