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岳往椅子上一靠,慢悠悠地笑道“我大概知道你奇怪哪幾個問題,我來說吧。我是今上第七子,名子岳,生母是玉芙宮的宮女,兩年前卷入了一個案子中,觸怒了圣上,被發配到了這里。我這人胸無大志,也無天縱之資,唯一的運氣都用在了投胎這事上,如今發配到了南越,我也只想種種地,做點小買賣,賺些銀子做個悠閑自在的富家翁。”
這都還是小買賣他都快不認識小買賣三個字了。
劉子岳這調侃輕松的語氣,讓池正業沒那么緊張了。而且他畢竟是經歷過事的,還曾做了皇子們斗爭中的犧牲品,自然知道皇室斗爭的殘酷。
劉子岳說得輕描淡寫,但他一個堂堂的王爺卻被發配到南越這種地方,想也知道這里面有不少故事。
想到太子的冷血,楚王的狠毒,奇異的,池正業這一刻竟然生出了點同病相憐的感覺,但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荒唐的想法,殿下不管發配到哪兒,那也是皇族,到哪都是人上人。
“殿下真是個通透人,若罪民當初聽殿下的勸,也不至于會害了全家。”池正業
感慨了一句,很快就主動挑起了另外一個話題,“殿下手底下人才云集,不知罪民能為殿下做點什么”
這才是他來的真正目的。
殿下怎么被流放到這里的,為何會經商,重要嗎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還是他們一家的前程。一個王爺手底下的管事,跟一個普通商人,大地主的傻兒子手底下的管事能一樣嗎
所以他連新房子都沒看就先來找劉子岳了,就是想表達自己愿意效勞的決心。
劉子岳看他這么快就進入了角色,很高興“冉管事本是王府的長史,因為缺人才被拉了去廣州操持庶務,如今興泰這邊有很多事需要他統籌處理,所以他會留在興泰。而廣州那邊的生意,咱們就按先前說的,由你負責,有問題嗎”
“沒有,罪民一定不會讓殿下失望。”池正業連忙起身行禮表忠心。
劉子岳趕緊將他叫了起來“別跪了,我這里沒這么多規矩,你以后是池管事了,也別一口一個罪民的,好好做事,幫我打理好生意,我不會虧待你。”
正事談完了,池正業很識趣,站起身“是,家里還沒安頓好,小的就先告退了。”
劉子岳擺手。
池家人看到池正業回來,一個個都望了過來。
“別看,殿下你們路上沒見過嗎有什么好問的,趕了一天的路,一個個還不嫌累嗎”池老爺子用拐杖重重地敲著地面。
池家人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屋子里只剩了池家父子,老爺子抬了抬下巴,問“見過殿下了”
父子倆很有默契,有些話不需要說得太明。池正業點頭“嗯,爹,我決定過幾日就帶清泉與我一道去廣州,其他人都留在興泰,找點事做或是學門手藝。雖說有殿下給咱們兜著,但咱們畢竟身份還是特殊,不宜一大家子都在廣州大搖大擺地出沒,只是要委屈您留在興泰了。”
池老爺子白了他一眼“我委屈什么我在這里有房子住,有飯吃,還有兒孫伺候,我去廣州干什么你盡管去,好好跟著殿下做事,這里有我看著他們。”
“是兒子不孝。”池正業愧疚地說。
池老爺子想得開“禍兮福兮,誰說得好咱們全家都好好的在一起,有吃有住,這日子也不差。更何況,若不有這一遭,這輩子我還能再見你妹妹一回嗎行了,過去的就過去了,你也別想太多。”
池正業點頭“嗯,父親教訓得是。”
翌日,因為郭誠負責初篩的事,劉子岳便讓冉文清去安排來的這幾家。
因為有過不少這樣的經驗,這個很好辦,關、付、顏這些有各自手藝的就安排在以后的紙坊、瓷窯、印刷局就可。他們三家聽說能夠從事老本行,每家還有一千兩銀子,作為購買相關技術的費用,都很高興,忙不迭的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