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再一次陷入了安靜,只聽見松田陣平繼續道“你們兩個一天到晚不見人影,hagi之前也”
“啊,反正就是這樣吧。”松田陣平放棄掩飾自己的不對勁,用沒有受傷的那只手狠狠揉了揉自己的卷毛,這是他表達煩躁時候的習慣性動作,“我就是隨便說說。”
松田陣平其實一直沒有說過,在萩原研二差一點喪命于那座公寓大樓后,他每一個晚上都會做不同的夢,夢中沒有萩原研二,也沒有風見明日奈。
他看著自己在那座公寓底下大喊著萩原研二的名字,緊接著那座公寓發生爆炸,松田陣平滿心焦慮地等待著萩原研二像是之前那樣,笑嘻嘻地從被炸掉的公寓中走出來,對著陷入絕望中的自己打招呼。
但是沒有。
什么都沒有。
松田陣平只看見自己崩潰嘶吼,看見搜救人員遺憾搖頭,看見爆炸現場一片狼藉,甚至都拼不出一具完整的尸體全是因為這個名叫萩原研二的家伙拆彈的時候不穿防爆衣。
但就算是好好地穿上了防爆衣,在那么近的距離直面爆炸,松田陣平也想不出任何能讓他幼馴染存活下來的可能性。
松田陣平就這樣沉默地,看著自己出席了萩原研二的葬禮,看見幼馴染的姐姐憔悴的面容卻在看到自己后仍舊扯出一抹笑容,讓他不要難過振作起來。
他看見自己掩藏在墨鏡之下的眼睛充滿血絲,眼底一片青黑,卻和其他人一樣,只是安靜地將一束白花放在了棺木前,那里面甚至躺著都不是萩原研二本人,只有一些他平日里經常使用的個人物品。
松田陣平像是一個局外人一樣,看著自己獻花、鞠躬,最后退場,甚至連一聲泣音都未曾發出,就那樣安靜地離開,自此之后黑西裝成了自己最常見的裝扮,同時不停地提交轉科室的申請,一次又一次的拒絕也沒有打消自己的想法,只是寫了一張又一張曾經自己最不耐煩的公式化文書。
每當有聚會的時候,自己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里,穿著格格不入的黑色西裝,手里拿著個手機,不停地按著什么,松田陣平知道,那是自己在給已逝之人發的郵件。
或許別人眼中,那是松田陣平妄圖催眠自己,忘記那個人已經離開的事實,可松田陣平太明白自己了,那不過是一種習慣又被養成了另一種習慣。
萩原研二還活在世上的時候,就經常和他互發郵件,偶爾一點小事都會發個郵件,那個松田陣平不過是延續了這種習慣,并形成了新的習慣習慣發出的郵件再也不會得到任何回復。
這個夢境真實到松田陣平都有點分不清哪個才是現實,每天醒來都要下意識地掏出手機,再看到來自萩原研二的郵件回復后,才能松一口氣。
反復的做夢,還是如此真實的夢境,讓松田陣平有些恍惚,煩躁感越發加重,也只有夢境中缺少了風見明日奈這個人,才讓松田陣平得以辨別哪一方才是真實,哪一方只是夢境。
即使,松田陣平也不確定那是否只是夢境。
而這個夢,也是松田陣平提出想要一起聚一聚的原因。
夢境里的自己身邊除了一直沒有出現過的風見明日奈,也就只剩下了伊達航,而畢業就消失的諸伏景光和降谷零也從未見過,就連萩原研二的葬禮都未曾出現。
聯想到這兩人所參與的秘密任務,松田陣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或許這兩個人也犧牲了。
犧牲在一個誰都不知道的角落之中。
警校入學那天所有人都曾在櫻花樹下宣誓,會盡全力守護這個國家,他們也都明白警察這條路道阻且長。
可是出發的時候是六個人,那到終點的時候也該是六個人,而不是半途中落下了幾名隊友。
松田陣平覺得自己有些魔怔了,但夢境里所發生的事情歷歷在目,就好像真實發生過一樣,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個自己的想法。
那個松田陣平像是一片被連綿的陰雨籠罩了的海,近乎靜謐的哀傷。
那種難過,就像是一條浸了水的毛巾,濕噠噠地蓋住了口鼻,可以呼吸,卻越發艱難,每一次喘息都拼盡全力,冰冷的水順著口鼻,凍住了整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