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陽感覺應該挑個黃歷上寫好的日子,說“明天可以。”
成,就是得讓他多跑一趟。
張建設多少有點不好意思,以對大人的方式說“回頭老師請你吃飯。”
岳陽對學校是很有感情的,不然不會有假期就來。
他道“您以前也很照顧我。”
怪尊敬的,張建設覺得受之有愧。
他道“說句實話,你是好學生嘛。”
成績半點不用操心,又能帶來榮譽。
誰做他的班主任都是件輕松事,自然愛護有加。
岳陽心里知道緣由,可高中三年受到的額外照顧并不假。
他笑笑又聊幾句,定好時間去樓上的辦公室找其他老師。
張建設也往班里走,很有威懾力敲著講臺“接下來,你們就剩一件事了。”
怎么聽著像是生命已經到盡頭,余清音下意識地摸摸脖子,慶幸它還好端端的。
但張建設猶覺得恐嚇不夠,不過也知道大棒子后面得加個棗,描述高考完有多么美好的生活。
聽得人心馳神往的,只有余清音不為所動。
她又不是沒考過,心想考上的快樂只是短暫的,人不可能永遠躲在象牙塔里。
等再過幾年,新的壓力會卷土重來,在成年人的世界里需要考慮的,則遠遠比十幾歲時更復雜。
這樣一想,坐在這兒也挺好的。
余清音頗有一種怡然自得,掏出給自己布置的作業埋頭寫。
張建設看著很是欣慰,第二天晚自習有些左顧右盼地等著。
岳陽遠遠看到恩師倚門望,想起句閨怨詩。
他念得自己汗毛倒豎,猛地往前跨兩步“張老師。”
總算來了,張建設熱情地擰開一瓶可樂“來來來,先喝一口,我給你叫人去。”
岳陽剛吃過飯,抿一口意思意思就放邊上。
只這動作的功夫,余清音已經到辦公室,誰叫一班離得得近,抬腳三步路的功夫就到。
但她應該是不知道來干嘛的,看清坐著的人是誰,眼睛圓溜溜的,頭頂上好像冒出個問號。
岳陽揮揮手提示“沒錯,是我。”
他掌心一閃而過,余清音脫口而出“你這個紋路,難怪學業有成。”
說什么亂七八糟的,張建設沒好氣“人家岳陽可是特意來幫你,問點有建設性的。”
又覺得這話把自己帶溝里,強調著“講重點”
余清音擺出好學生的樣子,雙手垂在大腿的兩側,乖巧地低著頭“學長,我現在確實有一件事比較猶豫。你覺得是應該去學科營,還是去綜合營”
前者她的優勢比較大,但高考專業就很受限,后者競爭激烈,恐怕到她表現的機會又不多。
別看她有兩輩子的經驗,進名校還真是頭一遭。
上輩子這事與她無關,這輩子想找點攻略吧,網上可參考的信息又很少。
其實岳陽知道的也不多,先問“你有想讀的專業嗎”
夠一針見血的,余清音掰著手指頭數“法學、經濟學、哲學”
等會,這念的不是文科的招生簡章嘛。
岳陽抬手打斷“是你想報的。”
余清音一臉誠懇“現在的情形是得看哪個專業想收我。”
她的分數要是能挑挑揀揀的,哪至于為自主招生的名額拼老命。
她話是這么說,意思卻不太像,岳陽倒挺敏銳的,說“那你不就該報學科營嗎”
現成的優勢不用,哪里是求著b大開點窗縫的樣子。
余清音瞅一下旁邊的班主任才道“我不喜歡外語。”
干一行,恨一行,她不想再鉆進語言這個大坑里。
岳陽順著她的話“反過來想,你在綜合營就比別人多一樣長處。”
誰說不是,余清音偷瞄著班主任繼續“沒錯,田忌也是這么賽馬的。”
張建設算是看出來,合著她是說給自己聽的,沒好氣道“我姓張。”
然后背著手去鎮壓躁動的一班。
不大不小的辦公室,一下子就剩兩個人。
頭頂的風扇呼啦呼啦響著,極其強烈地彰顯存在感。
岳陽抬頭看一眼,拿起旁邊的可樂大口喝。
他的喉結滾動,比青春期多出一分另外的感覺。
這是余清音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他是個成年人,只是年紀有點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