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選一過,元旦晚會好像才突然闖進所有人的眼中。
仿佛原來有一層看不見的紗布蒙蔽了學生們,但此時此刻才意識到今年還有這樣一樁賽事。
余清音不管走到哪里都能聽見討論節目,連在洗手間也不例外。
兩個不知道哪班的女生在聊天,一個說十三班的群舞,一個講四班的話劇。
從頭到尾都過一遍,愣是沒提到五班。
看不起誰呢
余清音甩甩手上的水,念叨著“遲早我一鳴驚人”,一邊把圍巾再繞一圈往教室走。
路過一班,余景洪的頭和手突然冒出來,拽住她的圍巾“你到底有多怕冷”
整個學校他就沒見幾個戴圍巾的。
余清音想都不想一巴掌拍過去“怎么不干脆找條繩子勒死我”
余景洪靈活地躲開“我又沒用力。”
說得還挺體貼,也不想想他真用力的話會怎么樣,余清音翻個白眼“我將來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有的時候,她覺得重生只是一場夢,往靈異處想,甚至感覺是自己死后靈魂不散織出來的幻境。
如果按照這個思路來看,她還真算得是做鬼都沒放過,就是實在瘆人得慌。
本來就冷的天氣,她被嚇得臉煞白,嘴唇沒有血色。
余景洪大吃一驚,喊著“余清音”
叫什么叫,余清音回過神來,瞪他一眼“要不要把廣播站的喇叭借給你”
她這樣活靈活現,看著才有點人樣。
余景洪顧不上跟她斗嘴,嚴肅地在她左手虎口處掐一下“余清音”
他太正兒八經,余清音難免惴惴不安“怎么了”
余景洪沒應,又掐一下“余清音”
怎么神神叨叨的,余清音咽口水“你別嚇我。”
簡直是倒打一耙,余景洪“你知道你剛剛像什么樣嗎”
余清音又不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摸摸臉故意開玩笑“西施還是貂蟬”
還笑得出來,余景洪“那年從水里把你撈起來,你就是這樣。”
老人家說是丟了魂,亂七八糟的法子都用上,最后一招就是改名字,得有個壓得住的血親叫三遍。
多少年過去,且不提當時余清音確實渾渾噩噩的,就是意識再清醒,也是幾十年過去了。
她那里知道這件事給朝夕相處的堂哥留下多少陰影,以至于他多年后仍舊惶恐于其中。
世界上會有這么美好的夢嗎會讓人連所有細節都刻畫嗎
余清音覺得不會,她鼻子一酸,很沒出息地憋住眼眶里涌動的淚花“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于余景洪而言,那也是十年前的事情。
其實他自己已經不太記得,只是那瞬間下意識的反應,現在也覺得有點反應太過,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都不知道那會有多可怕”
反正說得越夸張,越顯得他沒有一驚一乍。
余清音后來倒是很少聽大人們提起過,因為這一類的事情統統歸咎于不吉利。
況且她當時確實受驚過度,下意識把不好的記憶都埋起來。
以至于她哥說得天花亂墜,她半點沒有起疑,只知道他一定很擔心。
哎呀呀,想一想眼淚就要掉下來。
余清音為了掩飾,用力捶堂哥一下。
莫名其妙,余景洪揉著肩“余菜菜,你是不是找揍”
他小時候很喜歡給堂妹起外號,怎么惹她生氣怎么來。
好在余清音現在不和他計較,趁機往前小跑兩步回教室。
躲開得挺自然的,可惜余景洪早看見她快哭了,無可奈何地搖頭晃腦“這小胖仔,眼淚做的吧。”
一班的座位每周都變動,這周輪到他們組坐靠窗的位置,因此徐凱巖一直在邊上。
他聽得不真不切的,從書里抬起頭“什么淚”
余景洪把他的頭按回去“讀你的。”
徐凱巖也不是個好打聽是非的人,半點沒有追問的意思。
一樣是做同桌的,陳艷玲的性格完全相反。
她的話多,這會嘰里呱啦地說著剛得知的最新情報“二班的舞蹈衣服是借的,七班演小品自己買服裝,十六班”
報上去的節目成定局,被選上的當然都希望能為班級爭光。
為此班長還特意從班費里抽出五十塊,作為她這次的置裝費。
余清音本來打算穿著校服上去的,看同學們都這么關注,雖然拒絕了五十塊的贊助,還是決定給自己買身新衣服。
逛街是女生們最擅長的事情。
她叫上陳若男和陳艷玲,兜里揣著五百塊錢,在周六早上躍躍欲試地準備掃蕩整條街。
說真的,她現在的樣子有點嚇人。
陳艷玲后退半路“你不會錢不夠,要拿我們倆抵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