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音揮揮手“你可以退下了。”
真是用完就扔,張天高嘿嘿笑“怎么,你看上了”
好像余清音是什么強搶民女的惡霸,一聲令下狗腿子家丁們就會往前沖。
她一本正經“現在我們的重要任務是學習,你自己看看,你這回”
話沒說完,張天高落荒而逃,后悔惹她做什么。
余清音也把后面的那些咽回去,繼續聽八卦。
陳艷玲對半個學校的人事物可以說是一清二楚,她在這兒指點風云,別的同學也湊過來跟著討論。
大家以這對同桌為圓心,嘰里呱啦的說著話。
平心而論,這群人的殺傷力不亞于村口大樹下嗑瓜子的老太太們。
余清音想去洗手間都憋住,直到班主任趕人才散開。
家長會不許學生們旁觀的規矩,一聽就是要說話,幾個女生忐忑地湊在一塊回憶最近有沒有犯什么錯,最后把話題拐到新開的店買奶茶。
氣氛正好,余清音自然要合群。
她先去洗手間,路過一班的時候想起來給堂哥發短信。
余景洪回復別提了,我現在腿還在抖,躺床上呢。
對哦,他昨天爬山去了,看樣子被大自然狠狠教訓過。
余清音爆發無情的嘲笑,心想得虧自己沒去。
她把手機往兜里一揣,大家伙結伴出校門。
一中的地理位置可以說是市中心,在周日早上格外的熱鬧。
道路兩旁的店鋪陸陸續續開始營業,其中賣衣服的居多。
這一年的實體經濟還不錯,滿大街顯示出欣欣向榮。
余清音還沒來得及在心里感慨幾句,有位女同學就拐進一家店試衣服。
她試完,四五個人都給出意見,硬是給店里營造出一種賓客盈門的感覺。
余清音沒太習慣這種氛圍,往后退一步,自顧自把架子上一件牛仔外套拿起來看。
看著看著她覺得安靜許多,回過頭眼神詢問。
陳艷玲的口型說著“要八十五”。
對高中生來說不便宜了,余清音小聲問“你帶了多少”
女同學露出一點紅色鈔票的邊緣給她看,心想買是買得起,就是太貴了。
她沮喪道“我不會講價。”
原來是卡在這兒啊,余清音覺得自己很有義務出手,說“老板,五十行不行”
“你這講得太多了,誠心要就七十五。”
“我們都是學生,便宜點,五十五。”
“你這價我沒得賺,七十,就七十。”
掰扯幾句,余清音還是咬死了五十五。
她也不多講話,眼神示意幾個同學走。
雖然大人都是這么講價的,但女同學還是說“其實七十也行。”
在她媽給的預算內。
小姑娘心腸軟,殊不知其中的利潤有多少。
余清音“沒事,差不多能賣的。”
還真能,走出幾步老板就把學生們叫回去,一邊說“今天第一單,我當開工紅了,以后常來啊。”
余清音笑著“那今天肯定會旺得不行。”
幾句吉利話而已,又不要什么錢的。
說真的,她在班里的表現并非是善于社交的類型,更像是高嶺之花,甚至有點書呆子。
現在花被拉下神壇,實在叫人震驚。
女同學提著袋子“清音,你好厲害”
厲害的是生活,它讓人能徹底改變。
余清音自己也有張不開嘴的十幾歲,說“沒什么難的,多練幾次就好。”
頭一回其實最不好意思,話到嘴邊囫圇吞下去,反復琢磨著會不會被拒絕,還善解人意地擔心老板會不會虧本。
余清音還記得自己工作后第一次租房住,每個月少二十塊錢還歡天喜地,后來得知隔壁一模一樣的房間便宜了一百五,夜里都想哐哐撞墻。
自己的失敗固然可怕,別人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此后她就吸取教訓,該不花的一分都不會掏,連“太貴了,買不起”都能大大方方說出口。
這種事情,沒有經歷過的人去哪里學,還不如一直不懂更快樂。
余清音大包大攬“今天你們逛,我來講價。”
六個女生笑嘻嘻的你推我我推你,分兩排站都把路占得差不多。
余清音左右都有人,忽然覺得自己像只小螃蟹,張牙舞爪的。
她低下頭看,很湊巧的是,幾個人走路居然都是同時出左腳。
左右左、左右左。
大家的節奏一致,走在一條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