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一中校門口車水馬龍。
車位暫時挪騰不開,家長們刺耳地按著喇叭。
噪音讓人更添三分煩躁,以至余清音懷疑要是換個地方,這兒起碼得吵幾場架才行。
她繞過來來去去的人,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后有沒有跟上。
人多的時候,范燕玲就看得到姑娘的腦袋。
她美滋滋說“咱小彩這腿長的。”
這角度哪能看到腿啊,李虹華“還真別說,她爺的個子沒浪費。”
范燕玲進門晚,沒有見過早逝的公公,只是依稀聽過幾句。
她道“倒是建江兄弟三個沒遺傳到。”
趕前幾十年是什么日子,李虹華“沒飯吃他肯定頂不上去,景洪十歲一頓就吃兩碗的。”
是是是,海林現在也得吃這么多。
范燕玲絮叨著兒子話,忽然抬頭看“女兒也好。”
偏偏是個也字,李虹華附和“誰說不是啊。”
這句余清音沒聽見,不過她心里都明白。
揣著糊涂過日子而已,哪輩子都一樣。
她不去想,總能舒坦些,態度也略顯溫和“媽,你在我們班這兒簽個到,我給二伯母領到一班去。”
一班門口,余景洪壓根沒在等。
李虹華看不到兒子也不意外,說“小彩你找同學玩去,我自己看著辦。”
到這兒其實就不用愁,各班的學生們都會幫忙引導家長。
余清音不操心,轉頭回自己班。
她隔著窗看,她媽坐在她的位置上。
范燕玲下意識看看女兒的桌肚里有什么,想翻又收回來,手若無其事地在桌面上摸著。
雖然沒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但余清音向來注重。
她沒辦法在宿舍一直住下去的理由之一,就是因為曾經長年獨居,習慣有屬于自己的小天地。
可惜對十六歲而言,獨立太過奢侈和困難。
也不知道哪天能發財,余清音抬頭看一眼天。
今日天氣晴朗,萬里無云,天空是藍湛湛的。
神佛們應該很愿意上班,興許可以實現她這個小小的愿望。
正恍著神,陳艷玲從背后出現,戳同桌一下“快看那輛車。”
五班是一樓的教室里離操場最近的,此刻上面滿滿當當的,余清音舉目四望都是車,問“哪個啊”
陳艷玲“就是那個邁巴赫。”
原來那就是邁巴赫。
余清音不太懂,她唯一認識的豪車是勞斯萊斯,還是后來打車的時候被師傅科普的。
她道“錢還挺好看的。”
擺明了是說這車不好看,陳艷玲手比劃著“要三百五呢。”
看來她也有成為富人的潛質,說錢都開始不帶單位了,余清音開玩笑“你家的”
陳艷玲夸張道“我家要是能開邁巴赫,我死而瞑目。”
余清音不由得好奇“那是誰家的”
陳艷玲眼神示意“趙曉東他媽開的。”
趙曉東也是五班的一員,成績中不溜秋,為人沉默寡言,坐在角落的位置,平常一點都看不出富豪氣質。
余清音哇塞一聲“真人不露相啊。”
誰說不是,陳艷玲“你再看看那邊,那個漂亮阿姨是王樹清他媽。”
等會,王樹清是誰
余清音并不知道,自然而然地問了。
陳艷玲對她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認知再度刷新,說“校草啊”
什么,原來一中還有能稱之為校草的大帥哥。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余清音雖然和未成年沒可能,還是想看看“哪個班的,我好像沒見過。”
見過也沒用,陳艷玲下巴一抬“人家有女朋友,在那兒呢。”
這幫青春期,戀愛都談得蠻起勁的嘛。
就余清音所知,班里有四五個人有對象。
她道“這個學校是不是沒有你不知道的”
應該說這學校有什么是她知道的才對。
陳艷玲“你隨便找個誰問,大家應該都知道。”
余清音較上真,拽住路過的張天高“你認識王樹清嗎”
怎么動手動腳的,家長還看著呢。
張天高平常不拘小節,今天可不想惹事。
他著急忙慌往后退撇清關系,一邊說“認識啊,我們老一塊打球。”
那這個不算,頂多是王樹清交友廣泛,又不是聲名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