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音只好自己找開場白,坐在沙發上“爸,媽,我有事跟你們說。”
還挺鄭重的,范燕玲猜測大概是要錢,說“又要買啥”
余清音心想原來自己的形象是這樣,不自在的摸摸臉“想讓你們買房子。”
買啥人不大,膽子倒是挺大的。
范燕玲下意識反駁“在講什么瘋話。”
余清音重生以來只改變自己,就是因為跟別人掰扯將來實在太累,況且很大可能她誰都說服不了。
眼下就是一個兩可之間的情況,她表情不變繼續說“買了房子,海林就能去市里讀中學。難道你們打算讓他去讀縣中嗎”
縣中有什么不好,自打女兒考上一中,范燕玲就覺得人定勝天。
她看兒子感覺也不差,說“你跟景洪不也是讀縣中。”
那是老余家祖上燒高香,余清音有此機緣,才能把自己跟堂哥拉拔起來。
她露出一點諷刺的神色“一個成功,以為個個能成功嗎”
范燕玲一時被堵住,索性望向一言不發的丈夫。
余建江在這個家多數時候是沉默的,他不發聲,卻具備最大的決定性,講出來也是一錘定音“那就是他不適合讀書,沒辦法。”
父母本來就不是強求學習的類型,余清音心里也清楚,否則她上輩子應該有被逼迫的學生時代。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沉穩,說“那你說,不讀書他能做什么”
余建江當然是想過的“修手機啊。”
他還有點積蓄,回頭父子倆開個店,正好也該跟二哥分家的時候,一年二三十萬的賺頭肯定有。
余清音就知道是這個,問“我爺爺以前希望你去干嘛”
余建江沉默兩秒,想起過世的父親,說“在家種田。”
當時剛剛改革開放,治安混亂得一塌糊涂,父母自然希望孩子安安分分在身邊,可他還是跑到廣州去打工了。
長輩的往事,余清音其實不太清楚,但已經得到想要的答案。
她帶著一點急切“可見你想得再好沒用。也別說什么你們生的能做主之類的,究竟能不能大家心里明白。”
“海林如果去上縣中,里面多數學生什么樣你們知道。如果他將來真的就初中畢業出去打工,能混出頭的幾率有多大你們自己也清楚。”
“我肯定要讀的,上好大學,以后找好工作。我過得好,他就會更覺得讀書的好,萬一走偏激就會覺得都是你們讓他去上縣中的錯。”
“當然,本身你們有能力又不去做就是錯。我都打聽過了,實驗門口新海花園的房子每平七千,兩居室大概五十萬。貸款的話首付加稅大概是十七萬左右,每個月還一千八。”
“別說沒錢。這次蓋房子三層樓,三樓你們是打算給海林結婚用的,現在先裝修也是浪費錢,十年后他都未必用得上,但這筆錢做首付正正好。”
“我再給你們算筆賬,新海花園的房子前年是賣六千三一平,等于兩年漲了三萬五,貸款的利息都沒有這么多,以后還會更多。”
“還有”
余清音打好腹稿很久,講起來根本不帶停的。
范燕玲夫妻倆起先是沒什么耐心聽,到后面反而重視起來。
畢竟道理在哪兒,稍有神志的人都可以分辨。
只是買房子是大事,背貸款對上一代人而言更是重要的抉擇。
要不是不愿意欠債,家里早就把新房子蓋起來,何苦攢到這一年。
余建江反正是不太愿意,皺著眉“你講得輕松,這可是真金白銀。”
余清音當然知道掙錢的難處,只是目光在父母之間移動,說“但你們有。”
她言之鑿鑿的,范燕玲都開始懷疑起來“有嗎”
余清音點點頭“你衣服里的那些金子。”
范燕玲斷然拒絕“那是你們結婚用的。”
她十幾年來有余錢就買一點,卻從沒把它們當作錢看。
余清音很想告訴她媽,再過十幾年都未必有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