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景洪才想起來自己只有三塊錢,沖堂妹笑得討好。
余清音到底是掙過錢的成年人靈魂,決不允許口袋的空的,大大方方掏出十塊給他“我也就這么多。”
沒辦法,去安亭玩一趟回來的人哪還有余錢。
余景洪當然知道,拍胸脯“開學考試我肯定能從我媽那要一百,到時候給你八十八。”
余清音覺得本來自己應該只能拿到八十,點點頭跨上自行車走人。
另一邊余景洪奔著幾個同學去,大家商量著要去吃蘭州拉面。
在店里坐下來,一位同學抱怨“你暑假上哪鬼混去了,天天不見人。”
往常連周末大家都是一塊籃球玩游戲的,現在缺了一個真是不習慣。
余景洪心里也挺抱歉的,他本來不好意思說自己在學習,現在尷尬撓撓臉“我報了班,早上數學,下午物理,晚上還要學英語,實在抽不出時間來。”
邊上一圈人的成績都不怎么樣,詫異道“我沒聽錯吧,你在讀書”
大家能做朋友,不就是因為同樣的不學無術,怎么現在忽然就有個人要改邪歸正了,真是不可思議。
其實到現在,余景洪也沒弄明白,覺得好像就是稀里糊涂走到正道上。
他也沒辦法解釋,索性說“對,在讀書。”
頗有點天方夜譚,另一位同學嘖嘖兩聲“不是,就你的水平,能讀出什么來”
這也是句實話沒錯,哪怕余景洪自己本來都不相信能有什么成績。
但他正好從小測中取得一點信心,又想起堂妹那種坦然的態度,覺得也沒啥不好意思的,大大方方說“試過才不會后悔。”
跟老師讓寫在作文里的名言警句差不多,正面得跟余景洪從前的形象完全不同。
有人夸張地拍著桌子笑“余景洪,你這是中什么邪了。”
余景洪有點不樂意了,心想這有什么好笑的。
他本身也不是好脾氣的人,否則不會在問題少年多多的縣中小有名氣,因此板著臉罵“中你大爺。”
氣氛一下子冷下來,有人打圓場“不至于吧,就開個玩笑。”
余景洪也不想讓誰難堪,嘴角扯起個弧度“那以后就別開,我不喜歡。”
得,大家都尷尬起來,吃完也不張羅著一起去網吧,反而各自散開。
按余景洪的猜測,他覺得估摸著到拐角幾個人會聚在一起說他的壞話。
為了印證,他悄摸摸地跟上去,果然見到想象中的場景。
不知怎么的,他失落之余又有些松口氣,漫無目的在街上閑逛著,下午病懨懨地去上課。
余清音擺弄著剛買的筆沒留意,扭過頭才發現身邊悄無聲息的多個人嚇一跳“哥,你是鬼嗎”
人家說靈魂也有重量,興許腳步都比他重。
按理余景洪應該跟堂妹斗嘴幾句,但他實在提不起勁,趴在桌上喃喃“真沒意思。”
看樣子是中午玩得不盡興,余清音安慰著“下課我請你吃烤腸。”
余景洪也不能總蹭她的吃喝,搖搖頭“不用,我就是心里堵。”
咦,怎么好端端的就不高興了。
余清音心里犯嘀咕,剛要問就看到老師進來,只好給堂哥傳紙條。
余景洪其實腦海里一團亂麻,但沒想清楚要不要說,干脆一本正經寫上“好好學習”四個字推回去。
余清音更加覺得他心情很糟糕,卻也表示尊重,認真地抬頭看老師。
得虧是她把心思收回來了,不然下一秒粉筆該丟她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