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景洪本質上并不壞,他在學校也不是以惹是生非著稱,說白了不愛讀書的學生整個縣中比比皆是。
他對教師仍有基本的尊重,在得到表揚時也會有自豪感,卻盡量裝成啥事沒有,悄悄把背挺起來。
口是心非,余清音自然知道怎么對付,放學以后問道“哥,你真厲害。黃老邪都夸你了,我就沒怎么聽懂。”
高帽一戴,余景洪不自在咳嗽“這有什么難的,回去我教你。”
余清音內心偷笑,推著他到校門口吃炸串。
余景洪一手奶茶一手香腸,也不知道什么毛病,有椅子不坐非蹲在地上吃。
余清音從背影看,只覺得他真的很像小流氓,嘴角抽抽“有點不斯文。”
十五六的少年人,拿粗魯當個性,嘴上心里全是臟話,恨不得把頭發染成彩虹來凸顯自己。
余景洪也是其中之一,手在衣服上擦著“男子漢大丈夫,不拘小節。”
確實很不拘,還看到一點紅色內褲的邊緣了。
余清音想不太起來這是哪年的時尚,卻很遺憾沒有手機可以拍下來,坐在一邊的塑料凳子上晃著腳“你中午睡一會,下午還有物理課。”
雖然科目眾多,但她稍微研究過,其他科目全靠死記硬背。
市區的二中有內部提綱,百分之七十的原題都會在里面,她已經在貼吧上聯系一位學生要購買,再加上初三的時候會有三輪的復習,怎么著都夠用。
當然,不夠她也沒辦法,因為這些副科本來就沒有補習班可以上,連物理得到的重視都不多,只能靠自己努力。
針對這種情況,余清音制作了一份詳盡的計劃表,不懷好意地踢一腳“回家啦。”
也就她敢,余景洪可是誰惹自己收拾誰的暴脾氣。
他拍拍屁股站起來,看她手里還提著杯奶茶“給海林帶的”
余清音早上出門的時候給弟弟布置了任務,深諳打一棒給個棗吃的道理,點點頭跨上自行車。
余景洪跟在她后面,兩個人頂著烈日往家走。
七月的陽光灼人,離開縣里的主干道就能看到農田。
田埂邊有一道小河溝,放暑假的時候孩子們好像長在里面。
余清音掃一眼回憶童年的快樂,隱約覺得有哪里不對,猛地捏住剎車喊”余海林“
余海林兩手全是泥巴,抬起肩膀擦下臉“等我一下”
都不知道他在這兒玩了多久,余清音眉頭微蹙,等人到跟前先問“課文背了沒有”
余海林哪里敢不背,腳底在水泥地上蹭著說“午后一點左右,從遠處傳來”
他倒是連口氣都不用喘,可余清音哪里知道課文的內容是什么,揮手打斷“回去再說。”
余海林老老實實地從衣角擰出水,跟伙伴們約好下午見,騎上自行車跟上哥哥姐姐。
他才十一歲,沒必要太嚴格要求。
余清音只希望改變他的學習習慣,到家后檢查完課文就給他奶茶“繼續努力,回頭給你買玩具。”
余海林兩眼放光,插上吸管一口氣喝掉半杯,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下一秒趕緊往房間躲。
根據姐弟倆多年來養成的習慣,余清音知道是她媽回來了。
果不其然,一輛摩托很快出現。
范燕玲在院子里拍灰,看一眼客廳的女兒“想去補習就好好學,別瞎浪費錢。”
余清音應一聲,轉身進房間。
她把數學書攤開,一邊寫寫算算,聽到吃午飯的叫聲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