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島修治盯著拉開的門,神色怔松。
正田良子離開了旅店,獨自游蕩在街上,現在的時間已經接近零點,冷得街上沒有什么人了。
她穿著單薄的衣服,慢吞吞的往家的方向去。
路上有行人認出了她,都面帶慌張和嫌棄的遠離,嘴里嘀咕著什么碎言碎語,有人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大概是在通知她那所謂的“兒子”。
正田良子的視線掃過周圍的人,輕笑一聲,也不在意。
她知道這個鎮子的人已經算很好的了,至少他們沒有對她又打又罵,也不會放棄在湖里救她哪怕只是因為怕她死在里面而影響鎮子的養殖業。
當然,現在她也知道了,每次來救她的人里,有她的仇人。
啊啊,這些可惡的大人物啊連一個人的生死都能掌控,想要她活,就怎么也讓她活下去,想要她死的時候,就怎么也逼她去死。
當她走過這條街,即將接近家的時候,她的“兒子”找過來了。
男人的表情很是著急,抓著她的手繞著她看了好幾圈,似乎在擔心她有沒有受傷,看上去就和真正的兒子沒有任何區別。
“媽媽,你怎么又在亂跑啊”男人拉著正田良子往家里去,“不要再跑出去,讓我擔心了。”
他偏頭看向正田良子,昏暗的燈光下,眼睛里是毫不掩飾的惡意“鎮上的大家也會害怕的,畢竟大家都很擔心媽媽你死在湖里。”
的確很擔心,所以現在你打算讓我死在家里了是嗎
正田良子看著男人,面無表情的盯著。
因為她是一個“瘋子”,她有精神疾病,所以沒有人相信她的話,相信面前這個男人并不是她的兒子。
當時她的孩子落水的時候才十來歲,而這個人也是從那個年紀的模樣長大到了現在,在所有人的眼里,是她這個瘋婆子拖累了孩子,孩子從這么小就開始照顧她,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和汗水。
正田良子想,或許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普通人不知道的能力,可以把一個人的外貌改變,甚至騙過所有人。
不,他騙不了一個孩子的母親。
“俊雄,”正田良子叫著她孩子的名字,看著面前男人的外貌,“我好想知道,你長大之后,是不是面前這張臉的模樣啊。”
“媽媽,你在說什么”男人勉強勾起一個笑,“我現在不是十歲了,這就是我長大后的樣子啊。”
他們已經走到了家門口,男人一手死死的抓著正田良子的手腕,生怕她跑了一樣,一手掏鑰匙開門。
“算了吧”
正田良子喃道“我不想我的兒子長大后,和仇人變出來的這張臉一樣。”
“他應該更加英俊一點,溫柔一點,特別討女孩子的喜歡,說不定現在已經快要結婚了,就和久貴子的兒子一樣。”她低著頭,說道,“到時候我的孫子或是孫女,會和久貴子的孫子孫女成為好朋友,然后我說不定還可以再活幾十年,看到我的孫子長大,給我生個曾孫子。”
家門被打開了,里面沒有開燈,顯得漆黑一片,她站在門口,這打開的門就像是兇獸的巨口,等著她主動走進去,被撕碎被吞噬,這個曾經溫馨的家,如今就像是牢籠一樣,死死的困住正田良子。
她突然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甩開了男人抓著她的手,一拳砸中了對方的臉。
男人在措不及防之下被打了個正著,直接撲倒在地上。
“好你個瘋婆子,在這里給我發瘋”既然都回家了,男人也不裝孝順兒子了,他面目猙獰,抬腳一勾,勾住了正田良子的小腿。
正田良子一個踉蹌,就被一只大手摁住,腦袋重重的砸在了桌角。
巨疼席卷了她的神經,眩暈感讓她一時間看不清楚面前的景象。
“你以為我很想照顧你嗎不過是一個底層的垃圾,居然還需要我來照顧你,一照顧還是十年”男人抓著正田良子的頭發,把她提起來,朝她臉上吐了口口水,“這不知道上面讓你活到現在是為了什么,不過現在你也沒用了,既然都要死了,那就別在這里發瘋,快點去死吧。”
正田良子笑出了聲,格外癲狂,她抬手握住了男人抓著她的手腕,滿目的恨意和決然“是啊,我都要死了。”
“那你也給我一起去死,給我兒子陪葬吧”
她用力一掀,用懷里掏出來一把水果刀。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