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之前他的父母也是這樣躺在病床上,臉上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身上蓋著一張白布,被人慢慢的推走,離開了他的視線。
原來他的父母沒有不要他,他們只是死去了。
而他卻因為身體原因,連父母的葬禮都沒辦法參加,只是在現在后知后覺的發現了這個事實,明白以后不會再有人嘮叨他了。
他好像一夜之間成長了,不再吵吵嚷嚷的想要干這干那,每天乖乖的吃藥檢查,乖乖的接受治療,然后在身體好些之后的某一天,他從醫院里跑了出來,獨自一人前往打聽出來的父母的墓地。
男孩身上沒有錢,只得穿著病號服走在路上,那天下了毛毛雨,天氣是刺骨的寒涼,那些冷意像是透過的他的皮膚,深入到了他的骨頭里。
他一邊問路一邊走,頂著路人詫異的目光,走得很慢很慢,最后還是抵擋不住身體的病痛,暈倒在了路邊,被好心人叫救護車送回了醫院。
那一次他離開了醫院,卻沒能到達父母的身邊。
“當然,后來有人帶我去了墓地,我還是見到了我的父母。”
雨宮累生的眼神悠遠“墓碑上的照片是他們最好看的時候,我卻已經沒有什么記憶了,印象最深刻的,還是他們滿臉愁容和疲憊的看著我。”
真是太糟糕了。
美好的回憶這么少,滿滿都是痛苦的過去,導致那一段時間他覺得時間過得格外的漫長,漫長到幾乎以為連他自己也死去了。
可他還在這世上茍延殘喘,努力又艱辛的活著。
“總之就是這樣了,”雨宮累生說道,“和修治君的情況不一樣,就當聽個故事吧。”
津島家主是津島修治的父親,卻又不像他的父親,久貴子不是他的母親,卻勝似母親,也不知道哪一種更加悲哀一點但也沒有必要拿悲哀做比較。
津島修治抿了抿唇,緩聲說道“先生能夠和我說您的事情,我很開心。”
他偏頭,朝雨宮累生露出一個軟軟的輕笑“如果先生想要一個傾訴的對象,我想可以和我說說看,雖然我可能不是很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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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宮累生神色怔松,說道“好吧我知道了,謝謝你,修治君。”
津島修治小心翼翼的看著雨宮累生的臉,視線落在了左眼的位置,他小聲地問道“那先生這只眼睛,是在車禍里受傷的嗎”
男孩伸出手,撩起了擋住眼睛的頭發。
無機質的義眼反著光,人造的物件不帶一點生動的情緒,只是倒映著面前的身影,如同一面澄鏡。
男孩學著雨宮累生剛才的動作,輕輕地按摩著眼周。
“會疼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