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宮累生是傍晚來到津島家的,在見過一面自己未來這段時間的學生兼任務目標津島修治、順便和對方吃了頓無言的晚飯之后,就被領到了接下來的住處里,一直到天色暗下來也沒有選擇出門逛逛這大宅子。
雖然他以所謂“知識分子的怪癖”反駁了系統,但雨宮累生想了想,覺得至少讓自己走路姿勢看上去像個正常人吧
他已經很久沒有用自己的雙腿走路了,原本的身體病弱瘦削,身上都沒有幾斤肉,連帶著骨頭都變得脆弱起來,動作一大骨折都是小事,萬一又牽動了情緒波動,內臟一揪緊,又要吐上一地的血進搶救室。
雨宮累生扶著墻沿著房間的墻壁走著,腳步慢慢的從左腳踩右腳變得平穩起來,他嘗試著松開手,抿著唇輕笑,眼神發亮,控制不住的從喉間哼出幾句曾經聽過的歌,腳下逐漸輕快起來。
他回想起之前看過的舞蹈視頻,笨拙的在房間的空地上轉圈,身上的羽織隨著他的動作在半空中飄起,眼前的景象晃動起來,雨宮累生輕輕瞇起眼,感受著這熟悉的眩暈感。
不,也不能說是熟悉,畢竟在這眩暈之中沒有伴隨著疼痛,眼前也沒有陣陣發黑,嘴角也沒有溢出鮮血,對他而言是無比的陌生,陌生到讓他覺得惶恐,不安漸漸騰升而起,馬上就要充斥他的內心。
“先生”
旁邊一聲疑惑稚嫩的嗓音打斷了雨宮累生的胡思亂想,他猛地睜開眼,腳下一頓,剎不住車地往一邊歪倒,大腿直直磕在了桌角。
嘶
疼痛竄上了腦袋,雨宮累生抽了一口氣,瞬間清醒了,他捂著大腿踉蹌的后退幾步,訕笑的看向一邊表情古怪的男孩。
“啊,是修治君啊,來找我有什么事情嗎”
津島修治沉默了一瞬,開口道“我來送課本,晚飯前和您提到過的。”
“這樣啊,怎么也不敲門”雨宮累生輕咳一聲,“把書給我吧。”
男孩將懷里抱著的書本放到了桌子上,回復道“敲了,不過先生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沒有聽到聲音,我就進來喊您了。”
他眼神一移,挪到了門口“而且先生沒有關門。”
和室的拉門大敞著,外面的天完全黑了,走廊邊上的燈開著,照亮了院子里,也照亮了些許沒有開燈的房間,光線恰好落在了雨宮累生的腳邊。
不難想象,津島修治抱著書站在門口看雨宮累生在這里轉圈圈不應人,頂著一臉無語表情的場景,甚至最后還被聲音嚇到撞到了自己,看著就腦袋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房間里詭異的安靜了下來,尷尬爬上了雨宮累生的情緒,他支支吾吾了幾聲,說道“我知道了,我下次會注意的。”
雨宮累生抬手撓撓臉,摸到了一臉的冷汗,也不知道是疼出來的,還是因為剛才沉浸在情緒里的后怕,他抹了兩下,若無其事的放下手說道“如果修治君沒有其他事情的話,就回去休息吧,要早點睡覺。”
他突然慶幸自己沒開燈,不然就連這種令人腳趾扣地的黑歷史都是高清版本的。
津島修治頓了頓,點頭“我知道了,雨宮先生也早點休息。”
男孩微微鞠躬,轉身退出了和室,離開前還順便把門也拉上了,把走廊上的燈光擋在了屋外。
屋子里總算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雨宮累生松了口氣,走去開了個燈,這才在桌子邊上坐下。
“修治君真的一點不像是個孩子呢。”他回想著這短暫的交流,“難道大戶人家的小孩都這樣的嗎”
雨宮累生咂咂嘴,隨手拿起了旁邊的課本,定睛一看,發現是國中一年級的書本,一時啞然。
“他才十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