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是陪著兩只小羊來的。
羊組織的主要構成人員,是在形成擂缽街的爆炸中失去父母、也沒有其他親友等等可以投奔的孤兒
那已經是七年前的事了。
在這七年之中,羊仍在不斷吸納符合條件的成員,新加入的小羊,雖然是不得已淪落到擂缽街,但對普通的生活、正常的秩序的習慣與向往,仍然未能磨滅。
因此在有上學的機會、有回歸主流社會的希望時,盡管有以白瀨為首的同伴輸出“上學有什么用”“哪有這種好事,肯定是騙人的”“這一定是港口afia的陰謀,想想他們上任首領的作風”等等觀點,這些小羊仍然懷抱幻想。
有兩只小羊更是直接報名入學。
作為首領,中原中也覺得自己必須來保駕護航一番,雖然他不覺得這所學校有問題。
可能是因為小七曾經叼來招生簡章的原因吧,中原中也總覺得這里和小七、和小七的主人有一定關聯,不自覺有點愛屋及烏的意思。
然而這點在太宰治身上完全不適用。
想起那個明顯和小七有關聯的、裸露的皮膚上纏繞諸多繃帶的同齡人,羊之王露出咬牙切齒的表情。
盡管只見過一面,中原中也對太宰治卻有著非常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那天在街道上人群中穿梭奔逃的背影,令人記憶猶新。
是太宰嗎
中原中也盯著那個背影看了會兒,越看越像,他默默落下地,在擁擠的人群中慢慢挪動,無聲地靠近背影所在的位置。
時間門稍稍回撥。
“因為森醫生你破綻太大了。”
江戶川亂步自然地打招呼,“初次見面,我是江戶川亂步,是個大偵探哦”
貝雷帽的偵探先生微不可察地朝神代清和眨眨眼,看也沒看太宰治。
神代清和入戲道“森醫生”
這個稱呼無疑表明了二者存在一定程度的熟悉。
職位變更后,很久沒穿白大褂上下班的森鷗外從中聽出懷疑的味道,心里一咯噔。
當然,這點小意外不足以讓他的表面出現破綻。
森鷗外皮笑肉不笑道“很久不見了,亂步君,福澤閣下還好嗎”
“唉。”
江戶川亂步根本沒接他的話,而是裝模作樣地嘆氣,對著神代清和關心道,“你們那邊沒有未成年小女孩吧記得要小心森醫生。”
他語氣認真地囑托,“這所學校最好也不要讓他進了。”
神代清和笑盈盈道“開學后安保會加強,非校內人士不得進出。”
“誒”
太宰治恍然的聲音插了進來,“可是森先生已經有愛麗絲了啊。”
“但”
神代清和沉吟,“萬一森君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呢”
太宰治深以為然地點頭。
“”
森鷗外額角的青筋歡快地跳動。
在埋汰他這件事上,首領和太宰君總是分外默契。
連有外人時也是如此。森鷗外看了眼顯然從中得到樂趣的少年首領,掠過便宜學生,又看向不搭理他的江戶川亂步,還有兩位表情多少有點狐疑的同僚。
淡了。
感情淡了。
“初次見面,我叫神代清和,今后請多多指教。”
話說完一輪,神代清和終于想起自我介紹,畢竟這是初見劇情。
其他人也紛紛報上姓名。
主席臺的校長致辭接近尾聲,似乎是專門來打個招呼的江戶川亂步匆匆告辭,神代清和目送著亂步先生在人群中緩慢挪動的身影,突然想起什么,“對了,森君,川上這個姓氏是假的,我其實姓神代。”
黑發少年用一種“今天中午吃什么”的平常語氣,毫無半點心虛和歉意道,“一直忘了告訴你。”
以為剛才首領用了假名森鷗外“”
這個“一直”好長,快一年了吧。
小丑竟是我自己。
森鷗外的視線再次掠過在場的同僚們,觀察他們的面部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