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出入口的光照不到深處。
神代清和摸索著開了燈,視野明亮起來。
紫金色眼眸,屬于這里僅有的一個孩子。
那是個外觀看起來只有8、9歲的模樣的、瘦小的男孩,實際歲數應該更大,神代清和的目光在他凌亂的白發、襤褸的衣衫上滑過,落在他的腳上。
他的右腳被巨大的鐵釘釘在了地上。
很好。
看來不需要安吾來讀證據了。
神代清和眸色暗沉,他取出手機留存照片,思考兩秒橫濱警署跑到這種荒郊野外的速度,劃掉當場報警等警察來的選項,準備事后舉報。
他蹲在鐵籠前,直視那雙盛滿恐懼的紫金色眸子,露出溫和的微笑,“你好,我叫神代清和,是今天來院里參觀的。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黑發少年選擇性地把“領養”換成了“參觀”。
因為“領養”本就是個將孤兒們聚集起來的借口,而他們想“領養”的只有異能者。
面對孤兒院里那么多孩子的時候說領養無所謂,因為被領養的期盼在群體面前會被縮小,每個人都清楚自己的機會不是很大,而如果面對單獨的、處在被虐待環境的、遍體鱗傷的孩子
簡直就像是在描繪虛假的希望。
萬一做了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怎么辦。
等等。
即使院長是個變態,這種私刑也未免太過嚴厲
只是因為這孩子特別“調皮”嗎
神代清和注視著小孩腳上干涸的血跡,若有所思地呼喚了異能。
淡藍色半透明屏幕上顯現著新的人物卡
神代清和“”
不感動。
他的視線在“見識短淺但好心”“自己的方式”這些描述上停留幾秒,艱難地維持住唇角溫和的弧度不變成嘲諷,長久地凝視著眼前畏縮的小小異能者,釋放自己的善意。
“中島”
小孩發出了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也沒喝過水的嘶啞聲音,斷斷續續道,“我叫、中島、敦。”
“敦君。”
神代清和笑容更溫和,“我想帶你走。”
“我不能保證太多,但你的生活肯定會比現在好很多,物質條件可以和外面有父母的普通小孩平齊。”
黑發的少年伸出手,毫不在意臟污地挨近了鐵籠,“啊,忘了說,其實我是來領養的。”
他輕輕地問,“你愿意跟我走嗎”
“”
是在做夢嗎。
中島敦怔怔地看著眼前面貌精致的少年,對方的衣飾和周身的氣度都在說明他們分屬兩個世界,而這個時候,少年卻說想要帶他離開這里,領養他
那只白皙修長的手伸展著,和他臟兮兮的、滿是繭子的短手完全不同。
對了。
這樣的少年,不比他大幾歲,根本還沒有到能夠領養別人的年齡。
果然是夢。
既然是夢的話,怎樣都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