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選擇了閉嘴,又坐回了妙妙身邊。
那邊花前月下,孟如寄從姻緣樹美景的震撼中走了出來,瞥了牧隨一眼,笑道“夫君還挺會搭場景。”
觸到孟如寄的目光,牧隨似被燙了一下,無言的轉過了眼睛。
直到孟如寄拉著牧隨往前走了一步,他才亦步亦趨的跟了上去。
腳踩在草地上,隨著陣法光芒的輪轉,真真假假的花在地上盛開,姻緣樹在旁,天上的月色也好似照亮了無留之地的千里萬里。
“他們”妙妙睜開眼睛,聲音已經很喑啞了,但她嘴角還是微笑著,陣法里的光,將她眼瞳都染亮了,“他們看起來,好幸福。”
“是呀”兔子語調卻有些不同,“他們看起來很幸福”然后,他又神色復雜的抿了抿唇。
身后的話,傳不到孟如寄和牧隨的耳朵里。
孟如寄在認真的研究“鞠躬的話,你學我們衡虛山的禮儀還是我學你逐流城的規矩”
觸到孟如寄的目光,牧隨似被燙了一下,他轉過頭,還沒答話,孟如寄又往他跟前湊了湊“或者,你之前在人間,是哪個地方的,用的什么禮儀,教教我唄”
這話,像是喚醒了牧隨一樣,他眸中情緒當即褪去。
“夫人。”牧隨這樣喚著,但聲音卻冷了不少,“做戲而已,你未免太過較真了。”
孟如寄見他這樣,倒也不氣,只盯著他的眼珠子打量“人間的事,這么不經提夫君,有些太見外了吧”
“咳”背后傳來一聲輕咳,是妙妙的聲音,孟如寄轉頭看了一眼,但見妙妙臉頰已經開始變得忽隱忽現了。
孟如寄心下一沉,牽著牧隨的手,將他拽了拽“那就學我們衡虛山的規矩吧,那只手,扣在胸口。”
孟如寄說著,一邊抬起另一只手,放在胸口上,輕扣三下,然后向前,微微鞠躬。似真的在向天地虔誠的一拜。
牧隨也沒有耽擱,學著她的模樣,向前方虛空一拜。
“禮成咯,夫君。”
孟如寄直起身體,笑瞇瞇的望著牧隨。
牧隨面無表情,眼角余光也瞥了眼身體在慢慢變得淺淡的妙妙,這一次,他看見的妙妙,已經不是在若隱若現了,她的身體開始從腳向上,慢慢化為一粒一粒的塵埃,向飛灰一樣,往天空飄去。
坐在她旁邊的葉川和兔子也看到了。
他們沒動,只是靜靜的目送妙妙。
妙妙嘴角還是帶著微笑的。她對孟如寄揮了揮手“謝謝你。”
孟如寄握住牧隨的手微微一緊,她回望妙妙,也微笑著擺了擺另一只手“幸不辱使命。”
“呼”,一陣大風起,擾了飛花,帶著妙妙化作的光點,與花瓣糾纏著,一如奈河那倒流向上的河水,向夜空而去。
“最后的時間,浪費在看這種事情上,沒有意義。”
“千山君,你說,蜉蝣寄天地,朝生而暮死。它是為何生,又是為何死”
牧隨看向孟如寄,但見孟如寄正仰頭,目送花與那靈魂的塵埃越飛越遠。
“因生而生,因死而死。”牧隨淡漠道,“生死倫常,萬物更替,本就沒有為何。”
得了這個回答,孟如寄倒是有些意外,她回頭看了牧隨一眼,然后點了點頭
“你說得也對。不過我卻覺得,生死當圖一個為何。或許是為了這朵花的綻放,那只兔子的可愛”
孟如寄點了點手里的花,與那邊樹下的兔子,復而又望了眼身邊的樹,與遠方的夜空。
“為微風吹樹梢,為山川間相逢,為不可名狀的觸動而生。”
“為何而死嘛”孟如寄想了想,“為知己死,為紅顏死,為信仰為崇高,為一切值得而死。妙妙最后的時間花在什么地方,什么,就是對她有意義的。你定義不了,我也定義不了。”
風吹過,地上銀錢術法維系的虛幻場景盡數消散了,術法的姻緣樹化作光點,像螢火蟲一樣穿過兩人身側。
光華流轉間,孟如寄笑問牧隨“因生而生,因死而死,千山君,好生淡漠理智,卻不知,你是否尋到過愿為其而死的人事物。”
牧隨靜默的望著孟如寄,許久,直到身邊的“流螢”都已消失“孟山主可尋到過”
“當然咯。”孟如寄邁步,撿起了散落在四周布陣的銀錢,好似心不在焉的回答著,“活了這么久,誰還沒做過幾件拼命的事。千山君不會沒有吧”
牧隨聞言,一言不發,轉頭尋了那塊做姻緣樹幻象的碎銀,隨后還到了孟如寄的手中。,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