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活下去。
他這樣想著,在頭腦的劇痛中,感覺了一只冰涼涼的手貼在了他的額頭上。
他一下子清醒了過來,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聲音沙啞“我染了疫病,你也不想活了么”
她卻直接輕輕一推,就把這病號推倒在了床上,回頭給他換了一塊帕子,問他
“燕雪衣,你還記得你答應了我什么么”
他如今就是一只病中的紙老虎,拿她半點辦法都沒有。
她說她是天上的仙女,人間的疫病染不上她的身的。
病中面色蒼白的青年看著她,身上多年征戰的殺伐之氣讓他看上去氣勢驚人,若是別人,被他的氣場所震懾,一定會退縮。
可是她看了他一眼,湊了過去,很敷衍地親了青年一口。
青年“”
她道“親都親了,喝藥吧。”
他想說他不是來索吻的。
老子是那種不親就不肯喝藥的人么
剛剛說出口,她湊過來,他下意識地親了她一口。
青年“”
青年又面無表情地躺了回去。
他想算了,老子一輩子都拿她沒辦法。
他又想若是她也病了,大不了就殉情吧。
她不知道他又在謀劃殉情的事,連一起躺的棺材要什么花紋都想好了。
她只是和從前一樣陪伴著他,還告訴他“我不會讓你死的。”
于是,她的態度感染了他,讓青年的心也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也許是想要活下來陪著她的欲、望太強,病入膏肓,幾次垂危的小將軍,奇跡般地病愈了。
這場大疫持續了很久。
好起來的小將軍調集了所有的大夫,城門口日夜不停地熬藥,大筆的銀子如流水一般地花在了藥材上,但是還是有無數人倒下,無數人死去,城外餓殍遍地,城內十室九空。
青年走過的地方,有人跪下求一口飯吃,有人抱著他的大腿哭嚎,只為一口湯藥青年變得越來越沉默。
魔神是一把刀,他是殘缺的。
作為刀,自然不會有對生命的敬畏;
他不會痛,自然也就沒了同理心。
可是當他有了人性,有了七情六欲,投入了萬丈輪回的苦海里,如何能夠無動于衷
她能夠感覺到他的變化。
青年回來的時候,和她說了許多,他的抱負、野望、責任,她就含笑看著他。
他問她笑什么
她就說“燕燕,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魔神天生殘缺的部分,慢慢地開始補全了。
他覺得她老是愛說些花言巧語,一邊抱怨她哄他,又忍不住嘴角瘋狂上揚。
后來,時疫結束,她回了一趟飛霜谷。
回來的時候,還帶來了一只寵物
正是在飛霜谷,被阿菩喂得胖得不行的小眼睛。
小眼睛看見了主人就嚎啕大哭。
青年把小眼睛提溜了起來看了半天,他如今是凡人,聽不懂小眼睛的話,直接提溜起來,覺得此蛇太丑,就隨手把小眼睛丟進了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