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小將軍名聲大噪,隱有漠北戰號流傳出去,在這樣沒糧、沒援軍的絕境里殺出重圍,不得不讓人稱一聲第一猛將。
北蠻聞風喪膽,軍心潰敗,小將軍上折子請求援軍乘勝追擊,一鼓作氣、打退北蠻
然而,他等來的不是援軍,而是一紙軍令
讓他班師回朝,放棄這大好局勢。
意氣風發的小將軍接到了圣旨,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會兒,和周圍的部將都陷入了沉默。
他在大營里獨自坐了許久。
但是一出來回到了營帳里,他的臉上就再也看不出半分的情緒了。
他看見她就笑了,還把她抱起來轉了兩圈,蹭了蹭她的面頰,小將軍對她說“以后不打仗了,回去就留在京城,我們成親”
他說他以后就在京城里購一座大宅子,和她一起做個富貴閑人。
他將那些不甘、壓抑的情緒通通壓在了心里,努力和她暢想著,一塊兒在京城里生活的日子,仿佛真的特別高興解甲歸田似的。
一直含笑看著他的清冷少女,突然間捧住了他的面頰,說
“燕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他愣住了。
她懂他的失落、他的野望、不甘。
于是,他那顆被擠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心,突然間就變得又酸又漲。
他蹭了蹭她的面頰,抱緊了她
“歲歲,朝廷不肯打了。”
她知道他在撒嬌,就任由他抱著。
在曠野上翱翔的鷹,怎么甘心做回去做一只麻雀呢
然而朝今歲卻知道,魔神是下來渡劫的。
他這一世注定坎坷多劫難。
他這么想著,等到了第一處歇腳點,他手腳戴著鐐銬,就再次看見了她。
“我不是來跟著你吃苦的。”
就此過上安穩的日子,不也挺好的么
他還沒娶她、沒有和她手拉著手走遍大江南北。
上朝復命之前,他遞給了她一半的鴛鴦玉佩,說是定情信物。
她說“燕燕,你廢話好多。”
她穿著眼熟的白衣,正坐在他的對面喝茶。
他想他要活下去。
于千軍萬馬中取敵軍首級,拿帥旗求娶的諾言,在此刻變得比紙還要輕薄。
流放的日子很艱難,可是只要有她在,這日子,似乎真的沒有那么難熬了。
他說“你明日就走,我有些舊部,可以保你不被牽連。”
一連好幾天,她會都會來饑腸轆轆的青年面前吃東西,他的臉越來越黑。
天牢里黑得要命,除了送飯的人誰也不會來,她不出聲,也沒人能想到,天牢里多了一個人。
恰逢新年,流放路上的青年,廢了好幾天的功夫,偷偷笨拙地編了一只草蚱蜢。
她突然間覺得,也許遠古的眾神,真的和魔神是很好的朋友。
就像是當初他離開的八年里,心魔燕燕也是這樣陪著她,安靜地看著她。
他局促地遞給她的時候,比求親那時還要緊張。
活見鬼了。
某一日,流放的隊伍里,淋雨風寒死了三個人;又一日,一對母女逃跑,死在了路上;這一路的山匪眾多,盜賊橫行,死的人越來越多。
他怕她一路追著過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也死在路上。
他把她拉進了黑暗的角落里,壓低了聲音,有點氣急敗壞道“你瘋了,這是天牢”
他和她說了好幾次,她偏偏就不改。
“這一次,我可能要被流放。”